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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双面间谍（第1页）

月色如钩，悬于王都鳞次栉比的飞檐之上，将清冷的光辉洒向沉睡中的城市。铁衣坊后院的地窖里，却是一片凝重。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几张忧心忡忡的脸。

石猛捏着那枚触手生温的赤铜虎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前，坐着一位身着半旧锁子甲的老者，正是禁军副统领，韩坚。韩老将军须发皆白，但腰背挺得笔首，一双虎目在昏暗中精光闪烁。

“……消息确凿无疑，”韩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戈铁马的沙哑，“三殿下己密令‘影卫’接管祭天大典外围防务，原定的羽林卫被悉数调往西郊大营。典礼当日，百官齐聚天坛之时，便是他动手逼宫之刻。”

地窖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小漓下意识地靠近秦炎，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秦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一股温和的暖意悄然渡了过去。

“他疯了不成？陛下尚在，此举与谋逆何异！”石猛低吼，胸膛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韩坚苦笑一声，皱纹里刻满了无奈与悲凉：“陛下……自月前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宫中皆由殷玄把持。他如今羽翼己丰，又有妖人助纣为虐，何事不敢为？”他的目光转向秦炎，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石猛信你，老夫便也信你。此事，或许唯有身负异能的阁下，方能挽此狂澜。”

秦炎迎着老将军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山村少年般的澄澈，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老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祭天大典，守卫森严，尤其核心区域，非殷玄心腹不能近前。”韩坚沉声道，“老夫麾下虽有些忠勇之士，但强行冲击，无异以卵击石。我们需要知道殷玄具体的行动步骤，尤其是那个墨先生，他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发动。我们需要内应，需要有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

地窖内陷入了沉默。潜入殷玄的核心圈子，无异于羊入虎口。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旁听的红缨突然站了起来。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火光将她姣好的面容映照得格外坚毅。“我去。”

“红缨！”石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反对，“不行！那龙潭虎穴，殷玄多疑，墨先生更是诡诈，你一旦进去……”

红缨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泼辣的笑容：“猛子哥，别忘了老娘是干什么出身的。演戏，套话，察言观色，本就是我的看家本领。况且，”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锁骨下方那处若隐若现、形似狐爪的淡青色印记，那是之前被墨先生诅咒标记的痕迹，“这东西在我身上，或许反而能取信于他们。他们不是对狐族的力量很感兴趣吗？”

苏小漓闻言，急切地开口：“红缨姐，那太危险了！墨先生的诅咒诡异莫测，你这印记……”

“小漓妹妹，”红缨看向苏小漓，眼神柔和了些许，“正因为有这印记，我才更要去。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它哪天发作要了我的命吧？主动送上门，或许还能探听出解除之法。”

她逻辑清晰，理由充分，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秦炎静静地看着她，阳光少年的外表下，那属于万载岁月的灵魂在冷静地权衡。红缨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她经营铁衣坊，人脉广，应变能力强，而且，那诅咒印记确实可能成为她接近敌人的“投名状”。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同样巨大。

“你有几分把握？”秦炎问，声音平静。

红缨深吸一口气：“五分把握，五分拼命。但总好过十分等死。”

云霁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窖入口的阴影处，他依旧是那副山野隐士的打扮，语气淡然却一锤定音：“可。然，需有万全接应。”

计划就此定下。韩坚负责提供殷玄阵营部分外围人员的信息和联络方式，云霁先生则开始着手准备几种能够在关键时刻隐匿气息、传递讯息或是保命的小玩意儿。石猛则开始秘密联络那些绝对信得过的老部下，准备在必要时刻策应。

次日黄昏，细雨靡靡。红缨换上了一身略显落魄的粗布衣裙，脸上涂抹了些许灰尘，独自一人来到了城西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侧门。这里是殷玄一位心腹将领的别院，也是目前殷玄招揽“奇人异士”的一个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