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用她自己的尺子量一量,她到底站在哪里。
这比任何质问都更残忍。
因为她没有办法反驳。
她不能说“我不是疑神疑鬼”,因为她在疑神疑鬼。
她不能说“我不信任你是因为你值得怀疑”,因为她也值得怀疑。
她不能说任何话。
她只能闭嘴。
她站起来。
动作很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角,闷响了一声,她没喊疼,快步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没有摔门,只是关上了。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我听来,像一记耳光。
不是她打我的,是我打她的。
用她自己的手,打在她自己的脸上。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还在响。
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的笑声很大,很欢乐,和这间屋子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哭声,是一种更压抑的东西,像一个人捂着嘴在呼吸,一下一下的,急促而紊乱。
她没有哭。她哭不出来。因为她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做错事的人没有资格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背上,那件浅色的家居服被月光照得发白,像一个穿了孝服的人。
“润蕾。”我叫她。
她没动。
“早点睡吧。”
她还是没动。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沈静秋发来一条消息:“他在收拾行李。明天的飞机。”我回了一个字:“好。”然后我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第十六天。她开始查我了。今天她想来公司送汤,我没让。她怀疑我不在公司。晚上我问她,你不是最讨厌疑神疑鬼的人吗?我说我信任你,你也该信任我。她说不出话。”
我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她把门关上了。没有摔。只是关上了。但那扇门关上的声音,比摔门还响。”
保存。锁屏。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起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