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资料,”我把那沓纸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一张陈屿的照片,大概是健身房官网上的宣传照,穿着黑色紧身衣,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对着镜头笑得自信而松弛,“我能用吗?”
“怎么用?”
“给她看。”
方远看着我,筷子上夹着一块烤茄子,停在半空中。“你想让她知道,她以为的‘真爱’是个什么东西?”
“嗯。”
“然后呢?”
“然后让她自己决定。”
方远把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喝了一口啤酒,用纸巾擦了嘴,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那根灯管有一端在闪,一明一暗的,像一个快断气的人在眨眼睛。
“你觉得她会怎么样?”他问。
我不知道。
这是真话。
我真的不知道她看到这些东西之后会怎么样。
是会崩溃,是会愤怒,是会觉得自己被骗了而恨他,还是会在知道了一切之后依然选择不放手?
我见过有些人,明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明明亲眼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那些转账凭证、那些开房记录,她们还是会说——“但他对我是真心的。”
我不知道她是那种人,还是另一种人。
“你怕她知道了以后,还是会去找他?”方远问。
“我什么都不怕。”我说。
这是假话。
我怕的东西太多了。
我怕她知道了陈屿的真面目之后,不是离开他,而是更想把他从“那个坏女人”手里抢回来。
我怕她在知道了自己不是唯一之后,反而更想成为那个唯一。
这种心理不理性,不合理,但它存在。
竞争会让人上瘾。
当一个女人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选择时,有时候她会选择退出,但有时候她会选择战斗——不是为了那个男人,是为了那个“赢”的感觉。
“那你在犹豫什么?”
不是犹豫。
是时机。
这些东西给早了,她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会觉得“你为了让我回心转意连这种东西都编得出来”。
给晚了,她又会在错误的路上走得更远,远到拉不回来。
“下周吧,”我说,“下周末。”
方远没有问我为什么是下周末。他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拿起桌上的账单,站起来。
“我请你。”
“说了我请。”
“上次就是你请的。”他把账单折了一下塞进裤兜,“这次轮我了。别争了,你争不过我的。”
他拿起外套穿上,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
烧烤店的人不多了,最里面那桌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男孩在看手机。
门口那桌坐着三个喝多了的中年男人,声音很大,在谈论什么我听不懂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