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在屏幕后面看着她出轨的人了。
人只死一次,我不愿意在一段关系里被反复杀死。
周日,她说要带孩子去公园。
她穿了那件藏蓝色的旗袍,化了妆,喷了香水。
不是之前那瓶后调是麝香琥珀的新香水,又换了一瓶。
这一瓶的味道更淡,更清,像刚割过的青草。
她站在门口的穿衣镜前,侧过身,看了看自己的腰线。
产后四个月,她的身材恢复得很好,旗袍的腰身服帖地贴在她的身体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饱满的、带着母性特征的曲线。
她把孩子放进婴儿车,背上妈咪包,换了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我走了。”她说。
“嗯。”
她推着婴儿车出门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试探这个家是否还在睡觉。
我从阳台往下看,看着她的婴儿车沿着小区的主路往大门方向移动。
她出了大门。
右转。
公园在左边。
我站在阳台上,桂花已经落尽了,树上光秃秃的,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秋风里瑟瑟地响,像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
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个小时。
然后回屋,拿了车钥匙,下楼,发动车子。导航的目的地不是公园,是另一个地方。
我先去了公园。
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她那辆灰色本田。
公园门口停满了车,电动车、自行车、共享单车、轿车,没有我的那辆。
她的车不在这里。
第二个地方。
城西综合体,三楼的儿童游乐区。
周末的商场人很多,到处都是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孩子的尖叫声在巨大的中庭里回荡,像一群被放飞的麻雀。
我在儿童游乐区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她。
第三个地方。她闺蜜家楼下。那辆灰色本田停在那里。
灰色的,本田,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挡风玻璃上落了几片黄叶。
驾驶座是空的,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也是空的。
她从车上抱下孩子,然后呢?
她去了闺蜜家。
她闺蜜住在四楼,窗口亮着灯,窗帘拉了一半。
我在楼下停了不到五分钟,就发动了车子。
不是因为不想等,是因为不用等。
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打火的时候,我看到了方向盘后面插着的那根手机充电线。
这是她的车,但她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
上一次开车还是去找陈屿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