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的位置调过了,比她的坐姿靠后了很多,靠背的角度也更躺了——这不是她的驾驶姿势。
是一个比她高、比她腿长的人的。
我伸手调了一下座椅,调回她习惯的位置,然后又调了回去。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几秒,看着挡风玻璃上那些落叶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地晃动。
不需要定位软件了。
不需要摄像头了。
不需要方远的消息了。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里——在这张被调过的座椅上,在这根不属于她的手机充电线上,在这辆停在她闺蜜楼下的灰色本田里。
她再次越界了。
或者她从来没有真正回来过。
就像茶几上那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过桂花,桂花落了之后就一直空着。
没有人往里面插新的花,也没有人把它收走。
它就那么空着,在茶几的角落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空着,但存在。
像这个家。
像这个婚姻。
像她。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那条街。后视镜里,那辆灰色本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梧桐树荫的尽头。
回家。
开门。换鞋。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罐头笑声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像潮水一样灌满整个客厅。
她说她们是去补交社保。
闺蜜老公说她们根本没提过社保的事。时间也对不上,三点多就走了。
三点多就走了。可是她六点多才回的家。
中间那三个小时呢?
像一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不是愤怒,是窒息。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飞。
方远的消息弹出来,我没点开。
她回来了。
推着婴儿车,孩子在里面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片金黄色的银杏叶。
她换鞋的时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说今天公园的银杏叶特别好看,捡了几片回来想做书签。
她举了举手里那几片银杏叶,叶子的形状像一把把小扇子,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她的笑容很自然,自然到如果不是知道她下午去了哪里,我会真的相信她去了公园。
“老公,你吃饭了吗?我给你下碗面吧。”她把银杏叶放在鞋柜上,开始换鞋。
我看着她的背影。
藏蓝色的旗袍,白色的平底鞋,扎起来的低马尾。
这个背影看起来好熟悉,好正常,好像一个普通的、从公园回来的、心情不错的年轻妈妈。
“你几点到的公园?”我问。
“两点多吧,记不太清了。”她没有回头。
“公园人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