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哄他睡了就过去。”
她在“过去”这个词上咬得很轻。不是重点,但她刻意让它听起来不重要。越是刻意让它听起来不重要的事,往往越重要。
她在试探。
试探我会不会拒绝。
试探我还愿不愿意让她睡在我旁边。
试探那道我们之间的空隙,有没有变窄一点点。
“好。”我说。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给孩子穿衣服。我走进主卧,躺下来。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白线,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墙的那一边,婴儿房里,她在给孩子哼歌。
还是那首儿歌。
调子还是不太准。
但一直在哼。
哼了一遍又一遍,像一个人在给自己念咒。
主卧的温度比客厅低一些。
我躺在床的正中央,刻意没有靠近我惯常睡的那一侧——也就是她曾经睡过的那一侧。
床单是新换的,有洗衣液的香味,但那股香味底下,我仍然能闻到一丝属于她的、极淡极淡的体味。
那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汗,是皮肤本身的、混合着体温的气息。
它在棉布的纤维里埋得很深,像一种顽固的污渍,无论洗多少次都洗不掉。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
天花板上那道月光亮得刺眼。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婴儿房的歌声停了。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收拾东西。
接着是开关门的声音——她大概抱着孩子出来了。
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很轻,像猫,每一步都踩在木地板的缝隙上,刻意不发出声音。
她走过主卧门口,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门口站住了,我知道她在犹豫要不要进来,或者说,要不要像从前那样,抱着孩子进来,把孩子放在我们中间,然后她自己躺下来,靠在我身边。
但她没有。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向次卧。
孩子应该在次卧睡了。
她在那里又待了一会儿,大概是在铺床,安抚孩子。
然后我听见她的脚步声回来了,这一次,停在了主卧的门口。
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背光,我只能看清一个穿着淡粉色哺乳睡衣的轮廓。
睡衣是那种很普通的款式,棉质的,很软,领口开得比较大,方便哺乳。
她没有戴胸罩——哺乳期以来她就很少戴了,因为不方便。
睡衣的布料很薄,在门口的逆光下,我能隐约看见她胸前两团饱满的轮廓,还有顶端那两粒凸起。
她的乳房比产前大了不止一个罩杯,沉甸甸的,像两颗熟透的、灌满了汁液的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