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衣的布料被撑得很薄,几乎透明。
她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进来。
她在等我说话,或者等我有所表示。
我没有动。
眼睛看着天花板,但余光里全是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来,也照亮了她的一半身体。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但脖子、锁骨、胸口那一块,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像瓷器一样的光。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带着病态的白。
锁骨很深,像两个小小的、盛满了阴影的碗。
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能看见乳沟,很深的一道阴影,一直延伸到睡衣里面。
“老公。”
她小声叫了一声。
我没应。
她又等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进来。
她没有开灯,就着月光走到床的另一侧。
那是她习惯睡的那一侧——靠窗,离浴室近,方便晚上起来给孩子喂奶。
她在床边站住,低头看了看我。
我在装睡。
我知道她知道我在装睡。
这种诡异的默契让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变得更薄,但也更硬。
她掀开被角,躺了下来。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床垫因为她体重的加入而微微下陷。
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她那边传过来,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是沐浴露,婴儿润肤露,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奶香。
她的体温很高,像一个小火炉。
产后以来她的体温一直偏高,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荷尔蒙变化导致的。
她躺下之后,没有立刻转过身去。
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姿势很规矩,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她的呼吸声很轻,但比平时急促一些。
她在紧张。
我知道她在紧张。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我能感觉到床垫因为她的肌肉紧绷而传来的微小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的,平缓,但刻意放慢。
她的,急促,但刻意压抑。
像两个在黑暗中较劲的对手,谁也不愿意先露出破绽。
大概过了十分钟,她动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