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的标准睡姿——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但实实在在存在的鸿沟。
那道鸿沟的宽度可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甚至更多。
我们像两只靠得太近的刺猬,为了避免刺伤对方,也为了避免被对方刺伤,只能背对背,用后颈最柔软的那一块皮肤去感受对方的存在,但也仅此而已。
但她今晚没有睡到床的最边缘。
她离我近了一些。
比平时近大概十公分。
十公分,听起来微不足道,但在这样一张床上,在这样一对夫妻之间,十公分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一个小心翼翼的、带着羞耻和渴望的邀请。
她没有再动。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
睡衣的布料贴在背上,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像两片即将破茧而出的蝶翼。
她的腰很细,但臀很丰满——产后这几个月,她的身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腰围几乎恢复到了产前,但臀围却比从前大了,带着一种圆润的、母性的、饱满的弧度。
睡衣的下摆因为她侧躺的姿势而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截大腿。
她的腿很白,在月光下几乎能看见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
她在等我。
等我靠近她。
等我像从前那样,从背后抱住她,手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后颈,闻她头发上的味道,然后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紧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她在等那个曾经的我。
但那个我已经死了。
死在她和陈屿一次又一次的幽会里,死在她一句又一句的谎言里,死在她今天下午那三个小时的空白里。
现在的我,只剩下这具躯壳,还有这具躯壳里那颗冷得快要结冰的心。
她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不是翻身,而是微微蜷缩起来。
她的膝盖往上提,大腿并拢,小腿交叠,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防御性的姿势。
睡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敞得更开,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她一侧乳房的侧面——那么饱满,那么圆润,像一颗熟透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在床单上。
乳头的形状很明显,隔着薄薄的棉布,能看见那一小粒硬硬的凸起。
她在引诱我。
用她的身体,用她的姿势,用她呼吸的节奏。
她知道我醒着。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知道我能看见这一切。
她在赌。
赌我还会不会对她有欲望。
赌我这颗冷掉的心,能不能被她的身体重新点燃。
我动了。
很慢,很轻,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我翻了个身,面朝她的背影。
床垫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震动。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