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行字,看着“生物学父亲”那五个字。
“孩子是你的。不是别人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报告。方远站在我旁边。
“老李?”
“嗯。”
“你还好吗?”
我看着窗外。
那排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有几只麻雀站在枝头,缩着脖子。
冬天还没过去,春天还没来。
方远没有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去,把门带上了。那个戴眼镜的女人看着我。
“你要复印一份吗?”
“不用。”
我把那份报告折了,放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
从鉴定中心出来,我站在路边。
方远的车停在旁边,他没有催我。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看着这条街,看着这些楼,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车和人。
风很冷,从西北方向吹过来。
“老李,上车吧。”
我上了车。方远发动车子,暖气开到最大,呼呼地吹。
“去哪?”
“回家。”
方远看了我一眼,没有问。车子拐上了主路,两侧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方远。”
“嗯。”
“孩子是我的。”
“嗯。”
“沈望是我的儿子。”
“嗯。”
“我差一点就不要他了。我差一点就把他们赶走了,差一点就让他们流落街头了,差一点就让我的儿子在一个不知道爸爸是谁的阴影下长大。”
方远没有说话。车子在高架上开着,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亮起了灯。万家灯火,一格一格的,像一扇一扇打开又关上的窗户。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我下了车。
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着十一楼的窗户,灯亮着。
她在家,孩子在,果果在,童安在。
他们都在这扇窗户下面,在这个家里,等我回去。
电梯到了十一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我掏出钥匙开门,锁芯涩,拧了两下才开。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亮着。
沈若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