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在卧室里哭了,声音不大,像猫叫。
沈若关了火去卧室,把孩子抱起来,解开衣襟给他喂奶。
她背对着我,不知道我站在客厅里。
童安和果果趴在茶几上画画,果果画了一只兔子,童安画了一辆消防车。
“爸爸回来了!”果果跑过来。
童安也跑过来。“爸爸,你看我画的消防车,比上次画的好看。”
我蹲下来把那张画看了很久。“好看。比上次画的好看多了。”
童安笑了,缺了两颗门牙。
沈若抱着孩子从卧室走出来,看着我。
“回来了?洗手吃饭。汤好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因为熬夜哺乳而微微沙哑。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围裙下是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因为哺乳而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小片胸口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乳白色。
她的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脸上没有妆,皮肤干净透明,能看到眼底淡淡的青色。
孩子在她怀里吃奶,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小嘴用力地吸吮着,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她的左侧乳房完全暴露在外——那是一颗饱满的、因为乳汁充盈而鼓胀的乳房,乳头被婴儿含在口中,周围的乳晕颜色很深,微微发褐,能看到几根淡蓝色的血管蜿蜒其上。
随着孩子的吸吮,她整个乳房都在轻轻颤动,乳尖被拉长,乳汁的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的体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的目光无法从那里移开。
那是我儿子的食物来源,是我孩子赖以生存的源泉,而那颗乳房的主人,是我的妻子。
她的右手托着孩子的头,左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手指纤细,指关节微微泛红,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东西。
她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就像过去八年里她无数次做的那样——给孩子喂奶。
只是这一次,我知道这个孩子是我的。
“怎么了?”她察觉到我的注视,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困惑。
“没怎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发紧,某种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我走过去,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厨房的油烟机已经关了,客厅里只剩下孩子吸吮的声音,还有客厅那头童安和果果画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我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那个孩子。
沈望。
我的儿子。
他的眼睛正在看着我——不,他闭着眼睛在吃奶,但他小脸朝向我这边,我能看清他的每一处细节:稀疏的浅色眉毛,微微鼓起的鼻梁,用力吸吮时脸颊凹陷下去的两个小窝,还有那只抓紧母亲衣襟的小手,手指像五颗小小的珍珠。
但他吃完奶睁开眼的那一刻会看到我,会看到这个抱着他的女人,会看到这个家。
他不知道他差一点就没有这个家了。
差一点,我就要把他们都赶走,让他在一个支离破碎的环境里长大,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甚至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我的掌心沁出汗水,那份折好的报告在口袋里变得滚烫,像一块烙铁贴在我的大腿上。
“老公,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沈若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她微微侧身,换了个姿势抱孩子,这个动作让她的右侧乳房也若隐若现——因为哺乳期而沉甸甸的,在衣料下勾勒出饱满的轮廓,乳尖的位置能看到一小块湿润的痕迹,那是乳汁渗出来了。
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奶香和体味的味道更浓了,一种温暖、原始、女性特有的气味。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份折好的报告。
纸张边缘在指尖留下轻微的刺痛感。
我没有拿出来。
我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细小皮屑,看着她脖颈处因为俯身哺乳而微微突出的颈椎骨。
她看起来疲惫而脆弱,却又如此坚韧,像一棵在风里摇晃却不倒的草。
“沈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