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宫在锦绣坊学的。”她说,“绣得不好,但本宫很高兴。因为这是本宫自己想绣的,不是绣给谁看的。”
她转向那些官员。
“各位大人,你们说女子不该抛头露面,不该识字,不该有手艺。那本宫问你们:若有一日,你们的女儿、姐妹,不想嫁你们定的人,不想过你们定的生活,你们当如何?”
没人敢回答。
“你们会说:女子当从父、从夫、从子。”贵妃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可你们有没有问过,她们自己想从什么?”
她顿了顿。
“本宫入宫二十年,今日才敢说这句话:本宫不想演了。”
堂上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贵妃看着李秋水。
“沈姑娘,”她说,“本宫今日来,是给你作证的。你没错。错的是那些逼人演戏的人。”
李秋水看着她,忽然笑了。
“谢娘娘。”
堂审持续了一个时辰。
官员们问了很多问题,李秋水一一回答。
不卑不亢,不疾不徐。
问到为什么教女子识字,她说:“识字才能明理,明理才能自立。”
问到为什么支持林晚开绣坊,她说:“有手艺才能生存,生存才有尊严。”
问到为什么让萧珩开茶楼,她说:“人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别人觉得该做的事。”
最后,宗正寺卿问:“沈氏,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动摇了纲常?”
李秋水抬起头。
“大人,”她说,“纲常如果让人活得不像人,那动摇一下,又有什么不好?”
堂上再次哗然。
“大胆!”
“放肆!”
但李秋水很平静。
“各位大人,”她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女子一定要柔弱?为什么男子一定要刚强?为什么王爷一定要娶王妃?为什么将军一定要打仗?”
她环视一周。
“因为剧本是这么写的。”她说,“但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为什么要按死剧本演?”
御史大夫站起来:“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我只是说了实话。”李秋水说,“大人,您演了一辈子忠臣,累不累?夜深人静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演了,会怎样?”
御史大夫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秋水转向宗正寺卿:“大人,您审了一辈子案子,有没有审过自己的心?您真正想做什么?如果不是宗正寺卿,您会是谁?”
宗正寺卿的手在抖。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