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他们一起在泊地站的广场上看了整晚的电子灯光秀。
塔薇娅难得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白厄肩膀上,眼睛看着那些变换的色彩。
白厄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呼吸很轻很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
第七天。
也就是今天。
“你打算告诉他吗?”
虚照的问题将塔薇娅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咖啡座上的黑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褐色的渍痕。
虚照用指尖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图案,像是在演算什么,又像是在随手涂鸦。
塔薇娅摇了摇头。
“没必要。”她说,“在他的记忆里,我就是他的妹妹。这七天已经够了。”
“可他终究会发现的。”虚照偏了偏头,“他总会想起来的。”
“那就让他到时候再发现。”
塔薇娅打断了她,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虚照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将椅子轻轻推回桌下。
椅子腿在石板上没有再发出刺耳的声音,因为她刻意放轻了动作。她回头看了一眼广场的方向,那里依旧人潮汹涌,灯光璀璨。
“谢谢你听我说完。”塔薇娅对虚照说。
虚照摘下了眼镜。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不属于凡人的光,嘴角带着一抹堪称温柔的笑意。
“去吧。”她说。
塔薇娅点了点头,转身朝广场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要把这条路上的每一寸石砖都记住。
霓虹的灯光在她的背影上投下流动的色彩,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虚照目送着她离去,将眼镜重新戴回脸上。
“多好的故事啊。”她喃喃自语,“可惜结局是悲剧。”
白厄在甜品店等了很久。
芋泥冰沙已经化了一半,碗壁上凝着水珠。他站在店门口的遮阳棚下,手机屏幕亮着,时间显示已经过了约定的半小时。
他拨了塔薇娅的通讯,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回拨第三次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凯雯”。
他滑开屏幕。
凯雯——他的母亲——消息只有一行字:
“白厄,你在哪呢?”
他打了几个字发回去:“母亲,我和塔薇娅在二相乐园。”
凯雯的回复很快,快到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塔薇娅是谁?”
白厄的手开始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