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镜流。”
第一条锁链松开。那道金色的链环从她右手腕上缓缓退去,像一条被解开的、极细的蛇,缩回虚空里。
“来自哪里?”
“苍城。”
第二条锁链松开。左手腕上的力道撤了,她将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身份?”
“一介罪人。”
第三条。
锁链从她右脚踝上退去,她将那只脚在纯白色的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能动。
凯文接着问。
他问得很慢,每个问题之间都留出一段不短的间隔,像是在给她的回答留出足够的时间落稳。
他问了她关于罗浮的事,关于她与云上五骁的事,关于她是什么时候陷入魔阴身的,关于她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镜流一个一个答。
有些答案很短,短到只有一个词。
有些答案稍微长些,却也长不到哪里去。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被冰水浸过的冷冽,尾音收得紧,不太肯在任何一个字上多停,甚至在某些特殊的问题时表现出了不配合的预兆。
可她依旧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每答完一个,就有一条锁链松开。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那些金色的链环从她四肢与肩背上逐一褪去,像被从某幅画上一点点擦掉的、不太重要的细节。
到第十二个问题落定,最后一条锁链从她肩头退去。
十二道链环全部缩回虚空里,连一点光屑都没有留下,而两人也回到了星海中。
镜流将手脚在纯白色的地面上活动了一下。
“你走吧。”
闻言,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睛望向他,里面那层冷意还在,却比方才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一点不太肯认输的、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硌了一下的光。
“……为什么放了我?”
“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而且没有撒谎。”
凯文将垂在身侧的手收回来,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平得像在陈述一条不需要被讨论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