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间的是一身铠甲的李宗,李玄示意他关好门坐下来,在这里除了萧观音,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这位曾经大玄的禁军统领,也是父皇当年留给他最坚实的臂膀。
“调查的如何?”
李宗面色凝重,也不废话而是从腰间拿出一张手绘的地理图在李玄面前展开。
“殿下所料不错,玄军主力确实被分开调遣,岐沟关一带虽设有重兵布防,但其主力铁甲军却不见踪影。”
李玄一听这话更是眉毛都要拧成了麻花,可能对城内那些目光短浅,急功近利的契丹人来说这是个反击的好消息,但李玄却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凉意。
“铁甲军乃是玄军精锐中的精锐,当年曾经让契丹人吃尽了苦头,甚至能做到以步军对抗骑兵的惊人战力。如果这支王牌军不在正面,那又能在哪里…”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差,最近酷热的天气让他难以静下心来思考问题,而契丹人更显焦躁不安,他们的家都在遥远的草原上,两军对峙日久,这些远离故土的契丹人只会更加急于求战。
“殿下,还有一事,卑职不知该不该讲。”
李宗的话打断了李玄的思忖,他淡淡一笑:“有话便说。”
“嗯…可此事…”
李玄心说这位膀大腰圆,久经沙场的汉子今儿怎得和个女孩子家一样,他清了清嗓子,倒了杯水递给李宗,眼神中尽是无条件的信任。
“你我之间,还有何顾忌。”
“卑职偶然看到了一个长相和萧皇后极为相像的女人,就在玄帝的龙帐内,此女更是生得极为…极为美艳…”
这口茶李玄卡在嗓子眼咽了半天李玄才咽下去,什么?
和萧观音长得像?
这天底下估计都找不到能在脸蛋上和萧大美人比肩的女人,李玄从小便在宫中长大,萧观音那张浑然天成,精雕玉琢,将清冷与妩媚结合得淋漓尽致的神仙容颜,就算是集结了大玄所有美人的皇帝后宫都找不出一个,甚至连萧观音一半姿色的都鲜有。
“这…你看错了吧…”
李玄放下茶杯,犹豫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估计李宗也知道自己和萧观音私下多少有些暧昧,否则他这个敌国质子怎么会豁出性命去救一个曾经屡屡击败故国的冷血皇后。
“此女生得过于美艳动人,身段…身段也像极了萧皇后,嗯…就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李宗这么个正直阳刚的汉子一提起那位龙帐内的美人也不由红了脸,可想而知他绝没有胡诌。
李玄思来想去心说总不会是萧观音飞到了自己二叔的身边吧,这也太鬼扯了,等等…龙帐?
“你是说,玄帝本人真的在岐沟关??”
李宗点了点头,手指指向地图上一个涂黄的标记,看样子这里就是他那位二叔李存进的皇家龙帐。
“不错,卑职冒死潜入敌营勘察,能确定玄帝就在此处,看来传言他御驾亲征,坐镇中军的情报不是空穴来风。”
李玄对那个神秘女人的兴趣立刻被这条爆炸性的消息所取代,他料到二叔会亲统大军北伐,但没想到这位已十年未曾谋面的二叔会真的只和自己相距二十余里。
“他竟然真的敢来…到底是什么能让一国之主甘当诱饵…”
这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李玄总觉得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发现的,可在这张地图上,他实在找不到漏洞所在,玄军到底在等什么呢……
“都林牙,皇后娘娘升帐议事,请您速去。”
帐外侍从的传令打断了李玄满腹的狐疑,清晨刚刚军议完毕,这才过了几个时辰,难不成玄军要攻城?
“殿下,恐怕这一次,您也劝不住萧后了……”
李宗显然也感到了事态不对,如果说玄军没有动静,那闹出乱子的地方就只有一个了。
涿州军议大厅内早已吵得不可开交,锦绣壁衣层层垂落,绯色绣纹缀满穹梁,明黄织龙地障横亘堂中,兼具游牧部族的粗犷与辽朝宫廷的威严。
大堂正北高台之上,萧观音端坐紫檀主位,身姿端凝挺拔,居高临下俯瞰满堂将士。
她一身暗纹玄色锦袍,外罩银狐镶边的戎风披风,尽管天气炎热,但她还是尽可能穿着得体,保持着大辽女后应有的尊贵端庄。
脑后乌发高束,仅以一支素玉簪固定,不施粉黛的面容沉静清冷,一双凤眸深邃锐利。
大堂东西两阶之下,密密麻麻伫立着契丹各级军官,层层列队,无一人敢随意落座。
这群将士皆是常年征战边塞的悍勇之辈,且多为耶律浑麾下效力,人人身披铁鳞重甲,腰悬精钢弯刀,脚踩牛皮战靴,身姿挺拔如枪,却难掩眉宇间翻涌的焦灼与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