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宁萧说,"我就不怕下雨了。"
"为什么?"
"因为——她在纸条里说了,伞在。只要伞还在,她就还在。我每次撑开这把伞,就感觉她替我挡着。跟小时候一样。"
他的声音平静。
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不是不痛。是痛了太多次,痛出了一个刚好能装下它的形状。
尤黎理解这种形状。
他自己也有。
"你——"尤黎说。
"嗯?"
"你以后撑伞的时候。"
"嗯?"
"帮我撑一次。"
宁萧抬头看他。
"什么?"
"帮我撑一次。"尤黎看着桥洞外的雨帘。"我没有……这种伞。没有人……给我留过这种东西。"
他说得很慢。像在挑选每一个字的重量。
"我想试试——被伞挡着是什么感觉。"
桥洞里安静了。
只有雨声。
宁萧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声音很轻。
但很稳。
雨在傍晚的时候停了。
他们从桥洞下走出来。外面的世界像被洗过——每一片叶子亮晶晶的,每一块石头湿漉漉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河水涨了。浑浊的水滚着泥沙往下游涌。
"明天还得来看看。"宁萧说。
"嗯。"
走回竹楼。伞又撑开了晾在窗台上。
宁萧去了灶房。尤黎坐在廊下。
他看着那把伞。
水青色的伞面在傍晚的光线里,像一小块安静的天空。
谢云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那把伞,"谢云迟说,"是小萧最宝贝的东西。"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