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楚王府,他一路向京郊奔袭,畅通无阻,直入莽莽山林。
在一株需三人合抱的古松下驻足,他自空间戒中抽出长剑,寒光乍现,剑锋劈空而下。
咔嚓!咔嚓!
枝干断裂,落叶纷飞,巨木轰然倾颓,震得整座山谷嗡嗡迴响,夜鸟惊飞,枯叶簌簌而落。
他不曾歇脚,昼夜兼程,在山野间穿行一日一夜,终於抵达城门。
抬头望去,城楼高悬楚越泽亲署通缉令,墨跡犹新。
他眉梢微挑,嗤笑一声:“果真不留余地了。”
袖中滑出一块金令,凌空掷去。
守军接令,立马单膝跪地:“恭迎九殿下回京!”
贏璟初目不斜视,袍角一掀,阔步踏入王府。
“派人盯紧楚越泽——一举一动,不得遗漏。”
楚越泽陷在紫檀木椅里,指节泛白,眼底结著一层寒霜。
“父皇驾崩了——这笔帐,我必亲手跟你清算。”
他下頜绷得极紧,喉结滚动,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瞳孔深处翻涌著焚尽一切的烈焰。
贏璟初踏进王府时,天刚擦亮。他径直穿过迴廊,停在贏华的书房门前,推门而入。
“父皇驾崩了。”
谢兴麟正倚在案前小酌,青瓷盏刚送到唇边,听见这话手一抖,茶水泼湿了袖口。他霍然起身,杯底磕在案上发出脆响。
“你亲眼所见?”
贏璟初嗤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谢兴麟骤然失血的脸。
眼底那点讥誚,像淬了冰的针。
“若父皇不信,差人去宫里走一趟便是。”
谢兴麟话没听完,袍角一旋,大步衝出书房。
贏华甩下王府,即刻遣暗卫飞马入宫探讯;自己跳上疾驰的乌篷车,一路鞭声裂空,直奔皇宫。
宫中依旧烛火如昼,谢兴麟三步並作两步扑到龙榻前——楚天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面色灰败如纸。他心头猛地一坠,仿佛坠入无底寒渊。皇后已歿,最疼爱的小女儿被褫夺封號、贬为庶人……如今只剩这病骨支离的皇长孙,莫非楚氏宗庙,真要断在这代香火?
“皇上情形如何?”
他压著嗓音,一把攥住御医的手腕。
“启稟陛下,圣体尚存一线生机,臣正全力施救。”
御医额角沁汗,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龙体亏耗过甚,怕是需静养经年,方有转机。”
谢兴麟脸色霎时惨白如雪,踉蹌退了半步,抬手狠狠按住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