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煤球的呼噜声,和三个醉鬼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
不知过了多久。
夜红殇离开小楼后,一道干瘦的身影从竹林深处钻出来,手里攥着把白纸扇,贼眉鼠眼地左右张望。
侯管家今晚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没穿郡主府的黑褂子,头发用布巾包着,整个人缩在竹影里,和一只偷鸡的黄鼠狼似的。
他怀里揣着个小纸条——傍晚朵朵塞到郡主府厨房鱼篓底下的,只有一行字:
“谢公子开趴,三人断片,戌时三刻。”
朵朵是赵翎的贴身侍女,平时端茶递水、收拾床铺,赵翎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脾气差,她都一清二楚。
侯管家和她私下早有勾连——具体的事,说来话长。
但今晚,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两个绝色美人,醉成了死猪。
侯管家沿着竹林小径摸到小楼侧面,仰头看了眼二楼窗口,灯火已经熄了,隐约能看到走廊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人影。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风干小鱼,还带着腥味儿。鱼是朵朵备的,她知道煤球最爱这口。
蹲在墙根打开纸包,等了片刻。
“咕叽?”
角落里煤球的呼噜声停了,一双琥珀色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侯管家把油纸包往墙角一放,做了个”嘘”的手势。
煤球扑棱棱飞过来,低头嗅了嗅,叼起一条小鱼干,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眼墙根下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
“咕叽。”
——认识的,郡主府的人。
煤球叼着鱼干飞回了角落,继续蹲着啃,尾巴晃了晃,意思是——你忙你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侯管家嘴角一咧,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侧门,猫着腰溜了进去。
……
走廊里弥漫着酒香和脂粉气。
侯管家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顺着墙根摸到了走廊中央。
借着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地上的情况——
谢尽欢仰面朝天躺在中间,左手搂着令狐青墨的肩膀,右手搭在赵翎的腰上,睡得死沉。
令狐青墨侧躺在他左边,白色衣袍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兰花肚兜和薄裤,脸颊酡红,呼吸绵长,显然断片了。
赵翎躺在他右边,大红睡裙滑到了大腿根,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和半拉屁股蛋,右腿还搭在谢尽欢身上,姿势相当豪放。
侯管家蹲在走廊尽头,一双贼眉鼠眼在黑暗中滴溜溜转,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伺候了赵翎多少年了?
从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开始,就天天在门口守着。
赵翎生得天姿国色,红唇艳若玫瑰,杏眸风情万种,身段更是丰腴曼妙,该大的大、该翘的翘,走路时腰臀轻摆,看得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但他是管家,她是郡主,天壤之别。
今晚不一样。
侯管家的目光先转向令狐青墨。
——这小冰坨子,每次来郡主府办事,走路都不带正眼瞧人的,鼻孔朝天,冷得跟块冰似的。
他有一次端茶过去,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当他空气。
此刻月光洒在她脸上,冷艳精致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嘴唇微微嘟着,呼吸间胸口微微起伏,白色肚兜下挺翘的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