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法。”
吕炎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刚吃了亏。
吕炎双手结印,周身气劲再度暴涨——一股更炽的热浪从吕炎体内涌出,比方才更猛、更烈。
吕炎脚下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暗红的光,仿佛地底有岩浆在涌动,光是从裂缝中溢出的热气,就让空气发出咝咝的声响。
这股热浪之强,逼得谢尽欢不得不后退三步,剑尖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将热浪劈开一线——但那热浪像是活物,从谢尽欢剑锋两侧绕过,仍烫得谢尽欢脸颊发疼。
吕炎脚下猛踏——地面炸开细密的裂纹,碎石飞溅,吕炎整个人借势后掠,如一片落叶般退入林缘。
吕炎站定后,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方才粗重了几分,显然谢尽欢那三剑也让吕炎吃了些苦头。
吕炎负手而立,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谢尽欢脸上。
“能在我手里走完三招的年轻人,南朝不多。”他说,“你算一个。”
谢尽欢没有接话,只是将剑横在身前,目光紧紧锁着吕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谢尽欢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缠绳,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温度。
虎口的麻意还没完全消退,但已经不影响握剑的力道了。
吕炎站在那里,没有再出手的意思。
吕炎看了谢尽欢一眼,又看了步月华和南宫烨各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侯管家身上——那个始终低垂着眼、仿佛对这场厮杀毫无兴趣的管家。
吕炎的目光在侯管家脸上停了半息,微微眯了眯眼,然后移开了。
“走!”他低喝。
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抛下烟雾弹。
白烟滚滚,呛人眼鼻,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视野瞬间被遮蔽。
阵型一散,众人往林中退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谢尽欢提剑欲追,被步月华拉住:“别追了……伤了人。”
吕炎临走扔下一句:“北周见。”
那道锦衣身影没入林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烟散。
驿道上只剩血腥与焦糊味。
地上横着三具尸体,还有几滩正在渗进土里的血,暗红粘稠,在干土上洇出触目惊心的形状。
断刀、碎符、烧焦的布片散落一地。
一截断刀插在泥土里,刀身还残留着余温,刀刃上有一道细密的裂纹,从刀尖延伸到刀柄。
一片烧焦的符纸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在地上,边缘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青烟。
方才被火焰灼烧过的地面,留下几道焦黑的裂痕,仍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焦肉味、血腥味、硫磺味,还有烧焦的布料散发出的刺鼻气息,几种味道混在一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人的喉咙。
一只被惊飞的乌鸦在远处盘旋了几圈,落在一棵枯树上,歪着头打量这片狼藉的战场。
谢尽欢立刻扶住步月华:“伤口深不深?”
“破了点皮。”步月华逞强笑了笑,脸色却白,“还能走。”
南宫烨沉默上前,从袖中取出伤药:“先止血。”
动作利落,药粉覆上伤口。步月华嘶了一声,还朝南宫烨眨眨眼:“南宫道长,手挺稳。”
“别动。”南宫烨冷淡道,手指却放轻了力道,小心地将药粉抹匀。
侯管家在一旁整理马鞍,声音恭敬:“公子,此处不宜久留。前方二十里有官驿,可先安顿姑娘的伤。”
谢尽欢点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