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管家驾车很熟,七拐八拐,很快停在一座气派宅邸前。
门匾新换过,黑底金字:长公主府。
门口甲士见侯管家的脸,神色一松,立刻通报。里头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捧着灯笼的丫鬟先跑到门边,随后才是院门大开。
赵翎亲自迎出来。
她比在丹阳时更华贵些。暖黄宫裙曳地,发髻上金饰沉甸甸的,国泰民安的小圆脸还是那副明艳模样。她一见谢尽欢,眼睛就亮了:
“尽欢!总算到了。本宫还怕你们半道被人截了。”
她说完,又看见南宫烨与步月华,笑意更盛:
“南宫真人,步庄主也来了?府里刚备好热水,先歇着。对了,“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抬了抬下巴,“本宫如今是长公主。谁要是再叫本宫郡主,罚酒三杯。”
谢尽欢拱手,笑得诚恳:
“是,公主殿下。路上侯管家也提过,丹王登基,殿下晋封,臣等该改口。”
“少贫。”赵翎白他一眼,目光却暖。
令狐青墨跟在她身侧,一身利落劲装,腰悬长剑。她先冲谢尽欢点头,再看向南宫烨,目光多停了半拍,淡淡道:
“师父也来了。”
南宫烨微微颔首:
“青墨。”
青墨又转向步月华:
“步庄主。”
步月华回了一礼。她打量着这府邸,又看了看赵翎:郡主变长公主,人还是那个疯批性子,只是府门更大了。
朵朵从侧廊小跑过来,先给侯管家行礼,再给谢尽欢几人请安,声音细细的:
“公主吩咐,客房都备好了。奴婢这就带各位去净面换衣。热水、茶点、干净衣裳,都齐了。”
赵翎挥了挥手:
“朵朵,你带他们安顿。客房分好,热水别断。青墨,你陪我一道听侯管家回话。”
侯管家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双手奉上,腰还故意“哎哟”了一下:
“公主,这是王府让老奴送来的几样要紧物什。路上有点闪腰,却没敢耽搁。”
“知道你辛苦。”赵翎接过锦盒,看也没看,随手递给青墨,“先让他们歇着。晚上设宴接风,不许推辞。”
谢尽欢笑道:
“敢推辞,公主怕是真要罚酒。”
“你算聪明。”赵翎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裙摆扫过青石,金饰叮当作响。
朵朵领着众人穿过前院。
府里比丹阳那座郡主府更阔。
廊回曲折,花木却疏朗,带着北地的干爽。
丫鬟小厮低头让路,偶有人偷瞄南宫烨的道袍与步月华的紫红裙。
南宫烨面不改色。
步月华把下巴抬得更高些,像在说:看就看。
客房分在西侧两进。
朵朵安排得利落:谢尽欢一间,南宫烨一间,步月华一间,侯管家住侧院旧厢。
热水一桶桶抬进来,茶点摆上案几,连换洗衣物都按各人的尺寸备好。
步月华进门就踢掉靴子,往榻上一倒,闷声道:
“总算能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