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的不见得是污秽;清净的也未必是清净。有时候我们洗得很干净,家里面都整理得很好,欢迎贵宾,贵宾来了却嫌我们家里脏。
我们看到吃荤的人,一盘小鱼,一盘小虾,吃得很有味道。但是不喜欢吃的人认为,小鱼、小虾的屎、尿不是通通都一起吃下去吗?
所以什么是干净?什么是肮脏?
由于每一个人的业识不一样,所看到的世界也不一样,习惯不一样,适应的条件也不一样。
我们拿唯识“一水四见”的例子来说明。
池塘里的水大家都见过,天上的人看这个水是琉璃,鱼虾看这个水是宫殿,是它们的房子,我们人类看这个水就是一般的水,江水、河水、湖水。
如果是饿鬼(鬼道的一种),看这个水就是脓血。
同样的水,可是由于我们的业感不一样,对它的看法也就不同。
世间上的芸芸众生,胎生的、卵生的、湿生的、化生的,两个脚的、四个脚的、很多脚的、还是没有腿的没有脚的,真是千奇百怪。
不必奇怪,天上飞的,土里埋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通通都一样是生命。
有腿的、没有腿的,都一样可以行走。
世间大部分的众生,都是皮肉在外面,骨头在里面。
饿鬼骨头在外面,皮肉在里面。
这个不必奇怪。众生业感不同,好比前一个时期大家说基因可以改变,人可以造牛、造羊,世界今后真是不离同体。其实在佛教看一切都是业力,随着业力转变,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中。
你在楼上比我高吗?不一定,高楼外还有更高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们都是从比较去看这个世界,但是长短方圆,千变万化的形态在真理里面,都没有这许多的差别。即使有差别,你如果懂得般若,它会归于平等。纵有那许多所谓千差万别,般若真义都能统一起来。
讲到这里,大家会不会想,这个空究竟怎么认识?空究竟在哪里?
空就在这里吗?就在我们这里吗?
日本有一个异教徒,诘问一位禅师:“佛法的重要在空,那么空在哪里?”
那位禅师指指自己的心。
“是对,是不对。心能空,心空接地轨。但心哪里能空,不容易空,心也会分别计较万事万理。”
那这空在心里好像没有错。
这个异教徒他有心来找碴,就拿起刀剑刺过来,“让我看看空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一位禅师倒也很镇定,他说:“不必忙,你不是要去祭樱花吗?你把它打开来看,樱花的心是在哪里?”
现在气候慢慢转冷,不过在日本还没到樱花开的时候,所有的树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再过一段时间,樱花开放,万紫千红,满山满谷美丽得不得了。
光秃秃的树枝,我们说色即是空。
樱花一时开放,那就是空即是色。
各位在家看电视,只要遥控器一按,里面即刻有节目画面。
本来里面没有东西,怎么这么一动它就有人在里面表演,有声音在讲话,那就是空即是色。
你正看得有兴致的时候,遥控器一关,所有的节目都没有了,那就是色即是空。
我们这个世间,空与色的关系到处都有。
中国汉朝的汉光武帝打天下,建立东汉。
佛教就是从汉光武的儿子汉明帝永平年间传到中国来的。
汉光武年轻读书的时候,有一个优秀的学长叫做严子陵,比他聪明,比他优秀,他们两个人都非常爱一个女同学叫阴丽华。
才智平庸的汉光武做了皇帝,严子陵到处找天下的豪杰来拥护他,两个人共同追求的阴丽华,最后做了汉光武的妃子,严子陵却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