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李白又唤了一声,奋力拖着,靴尖几乎怼到高力士胸口,“劳驾。”
高力士深吸一口气,弯腰,伸手,一把攥住李白的靴跟。
用力一拽。
靴子没动。
再拽。
还是没动。
李白的脚在靴子里晃晃悠悠,酒液从靴筒里渗出来,顺着高力士的手指往下淌。
黏腻,温热,混着葡萄酒的甜香和脚汗的酸涩。
高力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啵。”
一声脆响,靴子终于脱了下来。
高力士踉跄后退两步,手里提着那只湿淋淋的靴子。
靴筒里“叮当”滚出一颗石子,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落进了酒池里。
“嘿,还真有石头。”李白满意地晃了晃光脚丫。
“舒服了。”
这名场面了属实是……站在远处的冯仁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李白也没让高力士脱另一只靴,站起身,摸出随身带的毛笔。
用舌尖沾了沾,“没纸啊……”
高力士丢掉手中的靴子,脱去外衣,露出内衬。
“那就写咱家背上。”
李白一笑,看了一眼杨玉环。
呆了呆。
高力士等了半晌,“老白?”
李白回过神。
远处冯仁低声,与李白同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见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白笑了,丢出手中的笔。
倒在酒池旁,又捞了一手酒。
这诗写得妙啊,再让咱家给他脱另一双鞋也值得……高力士大喜。
小跑到杨贵妃身前转身下跪,“娘娘,这是圣人太白送娘娘的诗。”
杨玉环抬起眼,望向那个瘫在酒池边、满身紫红、光着一只脚、正拿袖子擦脸的醉汉。
他连靴子都没穿好,歪歪斜斜靠在石阶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好酒”。
全然没有半点朝堂新贵的模样。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方才写出了那样的句子。
她起身,高力士跟随。
见杨贵妃到来,李白摇晃起身,行礼:“娘……娘娘。”
杨玉环掩唇,倒也没恼,只侧目看了高力士一眼:“高公公,李大人这是喝了多少?”
“回娘娘,一池子。”高力士手里还提着那只靴子,满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