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再看向李白,这人浑身湿透,紫红的酒液从发梢往下滴,光着一只脚站在青石板上。
“李大人方才那首诗,是给本宫的?”
“不……不是。”李白笑了笑。
“哦?”杨玉环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丝玩味。
“不是给本宫的?那李大人方才是为谁而作?”
李白突然眼神飘忽:“天……天宫仙子……”
“李大人醉眼朦胧,竟把人间认作天宫了?”
“本就是天宫。”
李白晃了晃脑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池子里,被高力士眼疾手快拽了一把。
“李白,有你大唐才是真的精彩。”
杨玉环转身便往御座方向去。
高力士提着那只靴子站在原地,把靴子往李白脚边一丢:
“李大人,穿上吧。”
李白“哦”了一声,低头找靴子。
——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百官依次告退,沉香亭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龙池水面倒映着月色,碎银般晃荡。
安禄山没有直接回驿馆,绕路拐进了平康坊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李林甫早已在院中候着,身着素色便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见他进来也不起身,只淡淡道:“安使君深夜造访,有失远迎。”
“李相公务繁忙,某家深夜打扰,还望恕罪。”
安禄山快步上前,抱拳行礼,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看着倒是十足的诚意。
两人进了内堂,屏退左右。
安禄山也不绕弯子,取出鱼袋,推到李林甫面前。
“一点薄礼,给相爷赏人。
范阳地方偏,没什么稀罕物件,这点心意,相爷别嫌弃。”
李林甫瞥了一眼钱袋,慢悠悠道:“使君这是何意?
你我同朝为臣,同辅圣人,何须这般。”
“李相爷是朝堂柱石,某家在边关,少不了相爷照拂。”
安禄山身体前倾,“某家知道,相爷素来与冯家、程家这些勋贵不对付。
他们仗着祖上军功,在朝中盘根错节,把持互市,连相爷的政令都敢打折扣。
某家愿助相爷一臂之力,削了这些世家的权势。”
李林甫抬眼,盯着他看了半晌:“使君想要什么?”
“某家要的不多。”
安禄山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范阳、平卢两地军政,某家想自己说了算。
还有河东节度使的位子,还望相爷在圣人面前多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