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杨账房。”
“这是先生给我们俩的试炼?”
冯仁看向卢忠,“卢家小子翻账册那几下子,不赖。
苏家小子能从纸张材质上辨出官署用纸,也算心细。”
苏孟白面上一热,低头道:“晚生只是偶然翻过几卷文书,记住了纸纹特征,算不得本事。”
“记得住就是本事。”冯仁摆摆手,“但你们俩方才漏了一样东西。”
卢忠和苏孟白同时抬头。
“老杨前日告假,昨日亥时赴约。”
冯仁竖起两根手指,“你们查到这一步,本该问一句,他约的是谁?约在哪儿?为什么约?”
杨账房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小的约的是转运司的一个书办,姓周。
小的在冯记这些年,明面上是账房,暗地里替先生盯着东市几间铺子的银钱流向。
转运司的书办跟东市几家大商铺有勾连,私底下走货,不走官账。”
“走什么货?”卢忠问。
“什么都走。”杨账房抬眼,“丝绸、瓷器、药材、铁器。
官面上禁的,底下都走。
转运司的人拿两成,商铺拿三成,剩下的归的私库。”
苏孟白脸色一变:“私……私库?谁的私库?”
“废话,还能是谁的?
你真以为大唐盛世,圣人就有钱?
没点额外收入,他能在长安给杨贵妃撒币?天天开宴会?”
还得是先生,什么都敢说……苏孟白、卢忠。
……
两人行礼告退,走出巷口。
人流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卢忠走在一侧,低声对苏孟白道:“今日这一课,比我读十卷《疑狱集》收获还多。”
苏孟白点了点头:“我从前总以为,为官守正道,只需恪守圣贤书,秉公断案便可。
今日才懂,圣人也有缺钱的时候。”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卢忠抬眼望向长宁郡公府的方向,“不是教咱们算账,是教咱们看见台面底下的东西。”
两人并肩沿着东市长街缓步而行,两旁商贩吆喝不绝。
绫罗绸缎、鲜果珍货罗列两旁,一派繁华盛景。
往来的士子、商贾、仆役步履匆匆,人人都沉浸在天宝年间长安的烟火热闹里。
“接下来咱们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