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一个直言士子容易,可传出去,天下举子都会疑心朝廷堵了言路。
李相那边,怕是也不想看见士林哗然。”
杨钊权衡片刻,缓缓收回目光,拱手一笑:
“既然李大人代为说项,今日便暂且记下。
只是奉劝一句,往后临江楼这一带,诸位还是谨言慎行,莫要再论这些敏感话题。”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巡卒转身下楼,甲叶声响慢慢远去。
楼下喧闹重新淡了下去。
陈彬从帘后走出来,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李白深深躬身:
“多谢大人相救。
晚生记住今日这番话了,回去之后,重写策论,只论利弊,不做讥刺。”
——
次日。
王维,被调派外出视察榆林、新秦二郡。
王昌龄、王之涣被调往边郡。
一个在朔方,担任上州长史;另一个去了河东,担任上州司马。
杜甫,升吏部考功司郎中。
饯别的酒摆在曲江池畔的亭子里,水面清寒,残荷枯梗斜斜立在碧波之上。
王维一身素色官袍,腰间印绶已经换成了出巡的符牌,指尖轻轻抚过琴身。
“榆林、新秦近河,秋寒来得早,河道转运、边仓存粮,都是我此行要勘的。”
他声音清淡,“只是这一去,少则半载,多则一年,长安的诗酒雅集,怕是赶不上了。”
王昌龄将酒盏一举,豪气不减,只是眼底藏着沉郁:
“朔方好,风沙万里,正是我该去的地方。
纸上写再多边塞诗,不如亲去看一眼戍卒营帐、烽火亭障。”
王之涣跟着举杯:“河东民风厚朴,汾水两岸自古多故事,正好趁此机会走走。”
杜甫立在一旁,一身新的绯色官服还没穿惯,神色郑重。
吏部考功郎中,掌百官考课、黜陟优劣,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诸位远行,一路保重。”杜甫拱手,“我留在吏部,只能伏案核对簿册,不比诸位可以亲赴山河。”
李白斜倚亭柱,酒壶拎在手里,却没有大口痛饮。
“就刚刚下朝,我也得了旨意。
圣人下旨,让我与御史张温、周济巡查陇右、朔方、剑南。”
王昌龄眉头一挑:“太白也要出京?巡查三边?
这差事可不轻松。
陇右朔方多军帐,剑南山路崎岖,远不是游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