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长门担心“吃完了就没有了”的时候,他能说“还有”。
为了在小南把叉烧让给他的时候,他能把肉夹回去,说“你吃,老师不饿”。
——他确实不饿。
不是因为不饿,是看着她吃,他就饱了。
“老板,再来一碗,”自来也喊道,“不对,再来三碗。”
弥彦欢呼一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长门抿着嘴笑,耳根悄悄红了。小南把那块已经被她夹给自来也、又被自来也夹回来的叉烧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一颗糖。
第三碗面上来的时候,弥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已经撑得靠在椅背上,手摸着肚子,表情介于满足和痛苦之间。
“我吃不下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那你还喊再来一碗?”自来也无奈。
“我以为我还能吃。”
长门吃完了第二碗,没有要第三碗。他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沿上,轻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语气郑重得像在神社里参拜。
小南只吃了一碗,但把汤喝得干干净净。她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了一朵花放在桌上,朝向老板的方向。
老板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看见了那朵花,愣了一下。
“这是?”
“谢谢您,”小南说,“很好吃。”
老板看了看那朵花——折得很精致,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压出了弧度。他再看看小南——瘦小的、安静的、像一朵被雨打湿过的花蕾的小女孩。
他把那朵花小心地放在了收银台旁边,和记账本、零钱罐放在一起。
“下次来,给你们多加一个蛋。”他说。
自来也结了账,四个人的拉面钱加上三碗加量,花了他一笔不小的数目。他没有心疼,甚至觉得自己花得太少了——三碗面就能买到三个孩子此生最好的一顿饭,这个价格便宜得不像话。
走出拉面馆的时候,阳光很好。弥彦走在最前面,肚子圆滚滚的,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长门走在他旁边,时不时看天,天很蓝,没有一片云。小南走在自来也身侧,手里折着一朵新的花。
“老师,”小南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个学生,他现在在哪里?”
自来也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哪里?
在木叶。在还没有出生的时间裂缝里。在他前世用命换来的、这一世还没有到来的未来里。
“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自来也说,“以后你会见到他的。”
小南没有再问。
她把手里的花折完了,是一朵白色的、小小的、像星星一样的花。她把花递给了自来也。
“给你那个学生。”
自来也接过那朵白花,放在胸口暗袋里,和蓝的、金的、白的放在一起。
四朵花了。
每一朵都是一个孩子的脸。
弥彦在前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叉腰,阳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金色。
“自来也老师,”他大声说,“以后我们开一家拉面馆吧!”
“……什么?”
“你想啊,你教我忍术,我以后当火影,然后退休了开拉面馆。长门算账,小南折花当装饰,你——你就在门口招揽客人。”
“为什么是我招揽客人?”
“因为你看起来最好说话。”
自来也看着弥彦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