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朵了。”她说。
自来也把那朵小花拿起来,看了看,放进了胸口的暗袋里。
十朵了。
不——加上那朵查克拉莲花,一共十朵。
他把暗袋的扣子扣好,闭上眼睛。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有蜜蜂在头顶嗡嗡地飞,有一只蝴蝶从眼前飘过,翅膀是橘黄色的,边缘有一圈黑色的花纹。
弥彦忽然坐起来,指着天空喊:“那朵云像一只□□!”
三个人同时抬头。长门看了半天,说:“像一只正在睡觉的□□。”小南说:“像一只戴着帽子的□□。”自来也说:“像一只正在吃拉面的□□。”
弥彦转头看着他。“拉面?哪里像拉面?”
“那朵云上面的那一小条,像面条。”
弥彦又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确实像。老师你眼神真好。”
“那当然。”
四个人继续躺着,继续看云。云在慢慢地移动,从□□变成拉面,从拉面变成鸟,从鸟变成鱼,从鱼变成一朵花。小南看着那朵云花,忽然说了一句:“那朵花像我折的那朵。”
没有人反驳她。
因为确实像。
午后的阳光很暖,暖到让人想睡觉。弥彦的眼皮开始打架,上下眼皮碰了又分开,分了又碰,最后彻底合上了。他的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不大,像一只小猫在打呼。
长门也睡着了。他侧躺着,蜷着身体,手枕在头下面,睡得很安静,像一个正在做梦的、不需要被叫醒的孩子。
小南没有睡。她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开始折花。这次折的是一朵很大的花,大到需要用整张纸。她折得很慢,每一个折痕都压很多遍,每一个角度都对很多次。阳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把她的手指照得近乎透明。
自来也看着她,没有出声。
他忽然想起来,前世的他从来没有和小南单独待过。不是没有机会,是他没有创造机会。他总是和三个孩子在一起,不是和“每一个孩子”单独在一起。他不知道小南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折花的时候在想什么,不知道她沉默的时候是在放空还是在压抑。
现在他知道了。
她一个人的时候,和在人群中一样安静。但那种安静不一样——不是把自己藏起来的安静,是把世界打开的安静。她折花的时候,世界变得很慢,慢到一朵花可以开很久,慢到一个下午可以装下一整片天空。
“老师,”小南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自来也想了想。
“因为有人对我好过。”
“谁?”
“我的老师。”
小南折花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自来也。
“你的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自来也看着天空,想起猿飞老师。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抽着烟斗的、会在训练结束后请他们吃烤红薯的老头。他不是一个完美的老师——他对大蛇丸的纵容,对自来也的放任,对纲手的无能为力——可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人。
“他是一个很老很老的花,”自来也说,“和你说的那朵一样。”
小南低下头,继续折花。
“那他还在吗?”
“还在呢。”
小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折。
“你会想他吗?”
“会,哪有孩子不想家里人的。”
小南折完了最后一片花瓣,把那朵很大的花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花瓣很大,每一片都有自来也的手掌那么大,层层叠叠地展开,像一把撑开的伞。她在花心的地方加了一点东西——一小团纸,揉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涂成了黄色。
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