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从棚子里出来的时候,弥彦正在空地上用脚踢石子。他把一颗石子踢得老远,跑过去捡回来,又踢,又捡,重复了很多遍。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哭。
长门坐在棚子门口,手里捧着那本游记,但没有看。他的眼睛盯着书的封面,盯着那几个字——坚韧根性。
那是自来也写的书。
他一直带在身上,翻了很多遍,翻到书页卷了边,翻到封面的字都模糊了。可他还在翻,一遍一遍地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自来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长门,那本书你先看着。等老师回来,教你写书。”
长门抬起头,那双灰紫色的眼睛看着自来也。
“写什么?”
“写你们的故事。”
长门低下头,把那本书合上,抱在怀里。
“老师,我会查克拉封闭。”
自来也愣了一下。“嗯,你做得很好。”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你走了以后,我也会做。”长门的声音很平,平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些声音再叫我,我不会回答的。”
自来也伸出手,放在长门头上。
“老师相信你。”
长门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没有躲,没有点头,没有说谢谢。他只是让自来也的手放在他头上,放了很久。
弥彦终于不踢石子了。他走回来,站在自来也面前,吸了吸鼻子,眼睛红得像兔子。
“老师,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晚一天?”
自来也看着弥彦那张强忍着不哭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答应他。晚一天,晚两天,晚一个星期,晚一个月。永远不走最好。可另一个声音在说:大蛇丸等不了。木叶等不了。那些即将发生、还没有发生、但马上就要发生的悲剧等不了。
“弥彦,老师答应你,在木叶办完事,第一时间就回来。”
弥彦抿着嘴,不说话。
“第一时间,”自来也又说了一遍,“比你想的快。”
弥彦忽然伸出手,和自来也击了一掌。力道很重,重到自来也的手掌发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弥彦转身,拉着长门和小南退后了几步。他不想挡住自来也的路,可他也不想让自来也走。所以他退后了几步,不多不少,刚好够自来也经过的距离。
自来也站起来,背起包袱,转身,迈出了第一步。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转过身,走回三个孩子面前,蹲下来。
“差点忘了。给你们留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