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背对着自来也。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哭。纲手从来不哭。她只在最亲的人死的时候哭过一次,哭完之后再也没有哭过。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自来也问。
纲手沉默了很久。
“等着。”她说。
“等什么?”
“等他撞到墙。撞疼了,也许就回头了。”
自来也看着纲手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他刚从雨隐赶回来,刚和三个孩子告了别,刚说“老师一定回来”——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觉得他能改变一切。他能改变长门的命运,改变弥彦的死,改变小南的孤独。
可他现在站在这间充满药水味的房间里,面对着一个他劝不回的朋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连一个人都劝不回,他凭什么说能改变三个人的命运?
“纲手,”自来也的声音哑了,“如果他不回头呢?”
纲手转过身,看着自来也。
她的眼睛里有血丝,不是哭的,是没睡好。
“那我们就看着他走。”
那天的火影办公室里,三个人坐成了一个三角形。
猿飞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烟斗已经灭了,他没有再点。纲手坐在左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自来也坐在右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膝盖。
大蛇丸站在中间。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不会被风吹弯的树。他的头发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他的眼睛从猿飞老师看到纲手,从纲手看到自来也,又从自来也看回猿飞老师。
他看了每个人一遍,像是在告别。
“大蛇丸,”猿飞老师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真实,“你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
“知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蛇丸沉默了片刻。
“我的研究不会停止。”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自来也的手指收紧了,纲手的手指停了。猿飞老师闭上了眼睛,像是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大蛇丸,你知道继续做下去的后果。”猿飞老师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颤抖。
“知道。”
“你会被逐出木叶。”
“知道。”
“你会被列为叛忍。”
“知道。”
“你再也回不来了。”
大蛇丸没有说话。
猿飞老师睁开眼睛,看着大蛇丸。那双老眼里有泪光,但没有落下来。他是火影,火影不能在叛逃的弟子面前哭。他可以在没人的时候哭,可以在深夜一个人的时候哭,但不能现在哭。
“大蛇丸,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停下来?”
大蛇丸看着猿飞老师,看着这个教了他所有东西的人,这个在他父母死后收养了他的人,这个在他第一次杀人后把他搂在怀里说“没事了”的人。
大蛇丸的嘴唇动了一下。
自来也以为他要说“我愿意”。
可他说的是——“老师,对不起。”
猿飞老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恢复了火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