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不是在想,而是没思绪。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想。
这个“意识到”让她后背凉了一下——不是怕。
是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想”的能力。
现在还能知道自己没想。
下次可能连这个“知道”都没了。
她盯着那道裂纹,直到哥哥从厕所回来。
他坐下的时候沙发垫子弹了一下。
她把脸转向他,闻到他手上刚洗完的洗手液味道。
什么也没说。
除了每隔一两天的服务,日常生活的表面几乎恢复正常。
她还是会早起做早饭。
小柯还是会打哈欠走出来,头发翘着一撮,说好香。
他们还是会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只是有些细节变了。
以前哥哥夸她煎蛋好吃的时候,她会说“废话,我做的当然好吃”,然后伸手敲他碗边。
第一次发现说这话有点困难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那天早上哥哥咬了一口煎蛋,说了句“嗯,今天也做得不错”,她张开嘴,想说“废话,不然呢”,但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有点冲。
她顿了顿,改成了“哥哥喜欢就好”。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是这句话不对,这句话是对的。
只是以前她不会这么接。
她夹了一筷子蛋放进嘴里,嚼了嚼,没再想。
话都说出口了。
也没错。
哥哥喜欢就好。
还有一次。
他加班回家很晚,她窝在沙发上看综艺等他到快睡着了。
他推开门,她揉了揉眼睛说“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他把外套丢在椅背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说项目出了故障,从下午四点改代码改到现在,腰都要断了。
然后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累死了,感觉肩膀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本来想说“谁让你不早点下班”,或者“我又不是你的按摩师”。
以前肯定会这么说,语气半嫌弃半心疼,眼睛还在看电视,手里可能还抓着一袋薯片。
但这次她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绕到沙发背后,把手放在他肩上。
小柯睁开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