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又道:“既如此,请诸位作诗。”
帘内一时鸦雀无声。北静王间或只听笔在砚台上轻轻一响。那一重细竹帘挡住了人影,只有一缕幽香从帘缝里暗暗透出。
过了一炷香工夫,帘内诸人的诗陆续交了出来。侍书照探春先前定的,用一色花笺另誊一遍,每张花笺上只写一个别号。北静王接过来看,依次是“蘅芜”“枕霞”“蕉下客”“怡红”“稻香”“藕榭”“紫菱”。
他看着这几个字,倒觉有趣,只是哪一个别号配着哪一个人,他并不清楚。除了“怡红”两个字隐约猜得着,其余的,只好凭诗认人。
他先取“蘅芜”一笺,念道:
好雨无声润玉盆,
花开岂敢负深恩。
春风若问酬何处,
暗把清香报旧根。
念罢,北静王道:“稳重。”
帘内无声,只听轻轻一响,像是谁把花笺放下了。
他又取“枕霞”一笺,念道:
醉倚薰风笑出门,
夜来甘雨满芳樽。
明朝若问花酬处,
先向青山拜酒痕。
读到“芳樽”两个字,北静王笑了一笑,念毕,说道:“爽快。”
帘内像是谁的气息乱了一乱,探春便隔帘说道:“不许出声。”
北静王又取“蕉下客”的诗,念道:
满院花枝各有根,
群芳不许负深恩。
公平雨露分明到,
莫使幽丛掩旧痕。
北静王念罢,略一沉吟,说道:“有些理事的意思。”
帘内静了一时,像是谁碰了一下茶盏,忙又按住了。
念到“怡红”,才两句,他便几乎笑出声来。
花若知恩我亦真,
枝枝叶叶总关身。
花间莫问谁先谢,
满院红香尽可珍。
念毕,他只道:“贪多。”
这一回帘内的动静大了些,像是几个人一齐忍着,袖子同竹椅都轻轻响了一下。不知谁把茶盏往几上一放,声儿虽轻,倒很有威风,那几个便都不响了。
他又取“稻香”一笺,念道:
寒灯旧砚守孤门,
幸有南风护稚根。
不向繁华争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