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静心走进来禀报:“公子,鄢姑娘已经回去了。”
他“嗯”了一声,又问:“东西准备好了吗?”
静心点点头:“收拾好了,马车也准备好了。”
他站起来,静心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公子……”
“想说什么。”
静心低着头,有些忐忑:“公子,我知道这些话我不该说……但是,我还是想替鄢姑娘求个情。”
见他毫无表情,静心搓搓手又道,“鄢姑娘真的是全心全意为公子着想,即便她真的犯了错,能不能看在她一片好心的份上,原谅她……”
“错不在她。”他忽然道。
静心呆了呆。
他负手站立,看着桌上那株被她亲手移栽过来的海棠,新抽出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绿意盎然。
错不在她,而在他。
是他违背了自己的规矩,管不住自己的心。
“走吧。”
他转身离去,青绿色的袍角拂过门槛,走入庭院深处,月光清冷,他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孤零零的一道。
……
这一夜,鄢雨舟做了个噩梦。
梦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浓稠的白雾,她拼命地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雾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一个背影,青绿色的袍子,朝着她伸出手。
掌心的横纹是那样熟悉。
鄢雨舟喜出望外,立刻将手交出去,然而触及到他的那刻,那人便如一团灰雾般溃散。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寝衣被冷汗浸透,惊惶不安。
掀开被子,胡乱摸到鞋子往脚上套,碧桃被动静惊醒,揉着眼睛进来:“姑娘?天还没亮呢……”
“我要出去一趟。”她已经拔了鞋子,走到了门边。
碧桃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姑娘去哪儿?今日是什么日子您忘了?赵家夫人要来拜访,您可不能——”
“我会在午时赶回来的。”
她丢下一句,匆匆而去。
薄雾蒙蒙的清晨,明月楼还笼在一层未散的水汽之中。
鄢雨舟下了轿子,走过长廊,远远便看到了暗室门开着,静心提着一盏灯笼,正站在台阶下。
她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慢慢走过去,问他:“先生起了吗?”
静心抬起头,看着她,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晃动了一下。
“鄢姑娘。”他艰难道,“公子,回陇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