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她道。
静心摇头,强硬:“公子吩咐过,您必须戴上。”
鄢雨舟将面具扣在脸上,系带在脑后打了个结:“这样行了吗?让开!”
静心挡住的胳膊慢慢放下。
她抬步往里走,一个一个地问过去,那些人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最后停在一个戴着麋鹿面具的女人面前,细窄的面具只遮住女人小半张脸。
鄢雨舟认识她,她曾经问过自己,是不是十三公子的红倌。
“姐姐。”鄢雨舟求她,“你能告诉我,十三公子到底是谁吗?”
那人沉默了片刻,眼神略带同情,最终摇头:“对不住,我确实不知道他是谁,除了静心,没有人见过他的长相,知道他的身份。”
鄢雨舟僵硬的站在那里,任由人群在她身边穿行,放肆打量着她,面具之下,泪水淌了满脸。
她于正午前回了家,刚踏进院子,便发觉不对劲。
丫鬟们见了她,纷纷低头,欲言又止,路过的仆从也避开她的目光。
她心头一紧,问他们:“碧桃呢?”
众人摇头,没有人敢回答。
鄢雨舟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她提裙往祠堂的方向跑,还没到门口,就听到碧桃凄厉的惨叫声,心猛地一沉,撞门进去。
碧桃伏在长凳上,后背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透。
“住手!别打了,我让你们别打了!”
她整个人伏在碧桃身上,张开双臂将她死死护住,眼泪涌出来。
碧桃听到她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嘴唇翕动,抽泣道:“小姐……我好疼啊……我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不会的,不会的……”鄢雨舟紧紧握住碧桃的手,声音发颤:“碧桃,我不会让你死的……”
行刑的人举着板子,僵在半空,不敢再落下去。
“你还有脸护着?”鄢母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哐当一声,“你自己干了什么丑事,自己不清楚吗!”
“母亲倒是告诉我,我干了怎么!”鄢雨舟站起来,红着眼睛直视着鄢母。
鄢母错愕了一下,随即气得浑身发抖。
“我问你,你说跟一位琴师学琴,那位琴师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鄢雨舟坦然。
鄢母被她的态度震惊了,她愣在那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的女儿,从来乖巧懂事,温顺听话,哪里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你还好意思说是男人!”鄢母声音尖锐,一巴掌扇过去,“不知羞耻的东西!丞相府的门楣都给你丢尽了!”
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口中是铁锈般的血腥味,鄢雨舟将那股腥甜连同委屈一并咽了下去。
鄢母又指着碧桃,“她是你的贴身丫鬟,不仅没有起到劝诫之责,还替你遮掩隐瞒!我不打死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鄢雨舟不解,一字一句问眼前人:“母亲,我与先生学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为什么就不知羞耻了?”
她声音发颤,眼眶蓄满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续道:“他教我琴艺,教我读书,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我敬他如师……母亲,我为什么,就不知羞耻了呢!”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即便他不愿意再做她管师,她也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诋毁他。
鄢母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很快又冷笑着道,“他是明月楼的人,对么?”
鄢雨舟皱眉,开口正要辩解,鄢母打断怒斥:“你以为我不知道?”
“贾嬷嬷亲眼看到你出入明月楼!他是个什么东西?男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