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母眼里俱是嫌恶:“那种肮脏的地方出来的人,怎么有资格配教你?”
震惊,而后是巨大的愤怒与心痛,鄢雨舟眉头狠狠拧起,心疼的几乎无法喘气。
“他不是……”
她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她甚至没有勇气将那恶毒的两个字复述一遍。
“他是我的管师!只是,我的管师而已……”
话一出口,泪水便夺眶而出,她的解释是那样苍白无力,她看着周围人冷笑的嘴脸,谁又会相信她呢?
连她的母亲,都不相信她不是吗?
鄢雨舟咬着自己的下唇,哆嗦个不停,她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他的名声都护不住。
他从来都没有对她越距过,甚至,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
他只是,将她当成一个,需要人教,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他将她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
他曾经,那样的,呵护过她。
可是,她却保护不了他。
鄢雨舟抬起泪眼,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母亲,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鄢母被她顶撞的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鄢母指着她:“私会外男,连名节都不要了,现在还在帮助那个奸夫?简直得了失心疯!”
“来人!”鄢母厉声,“去!把门关上,给我把她衣服扒了,验身!”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关门的关门,压人的压人,鄢雨舟被死死按住,她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没有!我跟他没有做过那种事!”
鄢母端坐高位,面无表情,鄢雨舟流着泪,跪在地上,几乎是哀求她:“母亲,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呢……”
鄢母对她的哭喊与辩解视若无睹,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验身!”
衣裙被粗暴扯开,两条腿被一左一右按住,她闭上眼睛,看着祠堂的穹顶,泪水模糊视线。
入侵,疼痛。
在这一刻,鄢雨舟觉得自己像个待价而沽的物件,她的清白,重于她本身,因为这关乎自己能否嫁给好人家,卖个好价钱。
她的委屈,她的解释,她的痛苦,她的自尊,则一钱不闻。
嬷嬷起身,脸上尽是喜色,“夫人,姑娘还是完璧之身!”
鄢母的脸色稍霁,命令:“把大小姐关在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碧桃因此保下了一条命,却被贬成了三等丫鬟,打发到洗衣房去做粗活。
鄢雨舟则被拉回院子严加看管,一连几日,她都没有吃东西,要么弹琴,要么下棋,夜深人静时,便将那盏绕梁琴抱在怀里哭泣。
她很想念他。
那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此刻翻涌成回忆,一刀一刀地扎回她的心口。
鄢母见她不饮不食、不言不语,便找人轮番开导,见无成效,笃定她是中了邪。
偷偷人来做了场法事,撒了一地糯米,烧了几道黄符,折腾了大半日。
千般万般手段使尽,见鄢雨舟依旧如此,鄢母彻底失望。
怕这个女儿再做出什么有辱门楣的事情来,火速给她定了一桩亲事。
说亲的人家是城东王家,王大人现任太常寺少卿,正四品,掌管礼乐祭祀。
王家的大公子王景行,去年刚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年纪轻轻便已崭露头角。
据说上次在花朝节遥遥见过鄢雨舟一面,回去后便念念不忘,此番听闻鄢家在议亲,当日便托了媒人上门。
两家一拍即合,几乎没什么周折便将事情定了下来。聘礼单子过了目,吉日也请人算好了,就等过了年,便将人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