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军医说了什么?是只说了药,还是也说了她来路不明?
她问:“那霍将军怎么说?”
李军医怎么想不重要,霍去病怎么想才重要。
赵破奴低下嗓子说:“李叔说,将军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徐珈疑惑:“知道了?就这样?”
把她关起来至少说明霍去病把她当回事,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懒得理,还是秋后处理?
赵破奴点了点头:“嗯,李叔也说将军没发火,也没说要处置您,就说是知道了。”
徐珈皱眉,思忖着,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记下了?等以后再算?还是无所谓,随她去?
赵破奴踌躇后,又说:“李叔让我带句话给您,明天让你来药帐,营里还有几个发烧的。”
徐珈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去药帐?她?
不对,李军医刚去找过霍去病,今天就让她去药帐,这事没那么简单。
要么是李军医自己想用她,要么是霍去病让他用她,哪个都行,哪个都比关着强。而且,出了这顶帐,她就能正大光明地拿药了,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等李军医走了才敢掏东西。
她终于不用再当隔离帐里的女医了。她可以当药帐里的徐大夫,然后再接近霍去病。
赵破奴看着她,脸上难得认真:“恩人,李叔这人我了解,他嘴上不说好话,可他要是真觉得您有问题,不会让您去药帐,他会让您离病人越远越好。”
徐珈慢慢吐出一口气。
李军医没告发她。
她问:“将军那边呢?他真没说什么?”
赵破奴:“将军今天早上照常点兵,李叔说,将军没问您的事。”
徐珈没接话,没问,就是在观望,那就让他们看看看阿禾能不能活,看她的医术怎么样,证明她的能力。
赵破奴站了一会儿,说:“恩人,您那个退热膏还有吗?给我也来点,我腿不疼,就是夜里烧得慌。”
徐珈在帐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伤口在长,夜里低烧,这是正常的。他一个上过战场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就是找话。
徐珈听出来了,赵破奴今天不只是来传话的,但她没戳破,只是回了一句:“你那是伤口在长,用不着退热膏,多喝水,养着就行。”
赵破奴嘿嘿一笑:“您这说话口气,跟我见过的医士不一样。他们恨不得把全营的药都塞给我。”
“说起来,”赵破奴挠了挠头,“昨天李军医来给我换药,我问他那个退热膏的事,他说他没见过。”
徐珈在帐里沉默了,过了会说:“那是我师傅给我配的药。”
赵破奴:“你有师傅啊,也对哦,你是医者,肯定有师传,你师傅是谁啊,叫什么?”
徐珈在帐里僵了一下。
完了,他问师父是谁,我哪有什么师父?我要是说家师不愿具名,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我是不是该编个名字?不行,编了名字以后圆不回来。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徐珈清了清喉咙,故作高深,说:“家师不愿具名。”
说完她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借口太扯了,她要是赵破奴,她也不信。
“不愿具名?”赵破奴咂了咂嘴,他想了想,又说:“也是,您这药,李军医都看不明白,您师父肯定是个高人。”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李叔说得对,女医进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可她进了帐之后,药一样一样往外拿,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他压着嗓子凑近了帐帘:“恩人,我问您个事,您别笑话我。”
徐珈眼神转了转:“你说。”
赵破奴:“我小时候,村里来过一个游方的,他袖子一抖,能变出一把米,再一抖,能变出一只鸟。后来我当兵了,听营里的老兵说,那叫袖里乾坤。有些方士,袖子里能藏东西。”
他声音更小了:“您师父,是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