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珈在帐里愣了一下:“……差不多吧。”
说完她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完了,这谎越来越圆不回来了。
赵破奴一拍掌:“我就说嘛,您这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徐珈在帐里没接话。
小八在她脑子里说:“宿主,这谎他不但帮您圆上了,还自己给您添了一套理论。袖里乾坤。您以后要是从袖子里掏东西,全营都不会怀疑了。”
徐珈:“……我谢谢他。”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虚。赵破奴给她编了一个完整的身份,以后她要是从袖子里掏东西,全营都以为是袖里乾坤。这个谎,圆得太顺了,顺得她有点怕。
她怕有一天这谎破了,霍去病第一个砍的,是那个替她编谎的人。
赵破奴的命,她救过一次,她不想再看他因为自己,把命搭进去。
赵破奴又靠回木桩上,难得不说话了,他脑子里还在转李叔那句话,这女医的东西从哪来,他琢磨不明白。过了一会儿,他道:“恩人,您上回听我将军的事,我后来想了想,觉得您说的有道理。”
徐珈精神了起来,听赵破奴说霍去病的事。
赵破奴继续说:“过两天将军要在校场点兵,您要是能出来,我让人远远指给您看。”
徐珈疑惑,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指给我看?”
赵破奴挠了头:“……李叔说,您觉得将军身体有问题,那您得先看看将军到底哪里有问题?”
将军是一军的主帅,是他们的主心骨,他们这回是要去打匈奴的,万一将军有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宁可让来历不明的女医看看,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没再多解释,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走了。
徐珈心里一动,李军医主动让赵破奴安排她去看霍去病,这是试探,也是默许,他在给她一个机会。
小八说:“宿主,李军医没告发您,但他确实是去找过霍去病了。”
徐珈:“我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李军医没告发她,不代表霍去病不会自己查。
小八:“那您觉得,霍去病那句‘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徐珈想了想:“意思是,他在等。等我自己去找他。”
她又说:“或者,等李军医再来一次。”
两种可能,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前一种,她得主动送上门,后一种她得等别人替她开口,哪个都不由她。
小八:“那您怎么办?”
徐珈看着帐帘,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帘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等校场,我得先看看霍去病的身体是真的出问题,还是只是暗伤,这个程度到哪里了。”
小八:“如果真的很严重呢?”
她脑子里翻出赵破奴之前说过的话。
右肩旧伤,是两年前漠南之战留下的,箭头入肉太深,军医拔的时候伤了筋。之后没好利索,但霍去病从不提。
夜里咳嗽,长期失眠,夜里睡不着就一个人骑马出去,有时候天亮了才回来。
今天赵破奴又说:“将军今天早上照常点兵。”
这三样东西放在一个人身上,已经够糟了,而霍去病还在照常点兵。
要么是霍去病真的没事,要么是他在硬撑。
徐珈见过硬撑的人,她爷爷就是,硬撑到最后,倒下来的时候,连救都来不及。
她看着帐帘,心里想的是,如果真的严重,那她就不能等了,她得在他自己把自己耗死之前,让他知道。
哪怕霍去病不想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