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幸好是我为你拔箭疗伤,否则你的事情就真的瞒不住了。”
明之眼帘低垂一言不发,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手的阴暗狡诈。她以为单凭自己的武艺,至少能报自己安全无虞,岂料还是受了伤。
周泽兰忽然起身站在床边,朝明之俯身作揖,“陛下。”
明之不解道:“皇叔这是做什么?”
周泽兰道:“臣未经陛下允许,私自为陛下宽衣解带、拔箭疗伤,是臣冒犯了陛下,还请陛下降罪。”
“皇叔何来冒犯。”明之急得直起身一把掀开被子,想要扶起周泽兰作揖的双手,不料牵扯到伤口,突如其来的的阵痛让她“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之。”周泽兰慌忙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依靠回枕头。
明之抬眼望向周泽兰道:“皇叔何时与我这么生分了?”
“那明之又是何时与我这么生分了?”
明之明白周泽兰这是在点拨她,他还是在为自己隐瞒他的事生气。
见明之不说话,周泽兰也不打算过多停留。
“既然陛下现在已经醒了,臣便命人请青禾来为陛下诊脉。”
“青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织里县?”明知忽然开口。
微服私巡前,她特意安排青禾留在都城内,替她监视都城内官员的动向,尤其留意宫中是否有人趁她私巡期间与亲廉王来往甚密。
周泽兰平静道:“我虽为你拔箭疗伤,可后半夜你突然发热不退,织里县医师医术不精,药资匮乏,几位医师使出浑身解数才使你堪堪退热。以防万一,我便命人快马加鞭叫来了青禾。”
青禾是明之的心腹,是先帝与先皇后在世时,专门为明之培养的贴身护卫。此人不仅武艺高强,精通医术,更是十分擅长用毒。
而先帝与先皇帝之所以大费周章培养青禾,为的就是倘若有一天他们不在人世,这世上能有一人帮明之守住秘密,护她周全。
这些都是周泽兰之前派出去调查明之身世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之前他从未留意过这些。
明之忽然之敛眉道:“那便传她进来吧。”
*
“王爷。”青禾俯身朝周泽兰作揖,肩上背着药箱。
周泽兰背对她立在檐下道:“陛下的病如何了?”
青禾道:“回王爷,陛下脉象平稳,已无大碍。属下已经给陛下的伤口换了药,陛下只需再修养几日便可痊愈。”
周泽兰道:“你的医术,孤自然是信得过。这几日你就陪在陛下身边,照看陛下的饮食起居。”
“是。属下遵命。”青禾起身道:“若王爷没有其它吩咐,便随属下一起回屋吧。陛下说,她有要事与王爷商讨。”
方才青禾进屋为明之诊脉,因为要查看伤口,周泽兰便出门站在廊下回避。
周泽兰侧身,春风穿廊而过,将他那双如古潭的眼眸吹得更加幽深,使人瞧不清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他透过半开的窗户瞧见明之也正在抬眼看他,他莞尔一笑,抬脚径直走了进去。
罢了。既然明之不愿意说,那他就等,等她愿意亲口告诉他一切的那一天。
周泽兰进屋时,明之刚喝完药,脸色瞧着比刚醒的时候多了一、两分气色。
他坐在床榻边道:“何事这么着急?”
明之将药碗递给青禾,瞧着周泽兰眼底一片乌青,面色苍白,一脸憔悴,道:““皇叔,让青禾也给你诊脉瞧一瞧吧。”
“好端端的怎么给我看起病了?”周泽兰敛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这不是怕我还没好,皇叔你又倒下了,到时候就真没人往下调查了,那我这伤就白受了。”
明之了解周泽兰的脾气,她这皇叔吃软不吃硬,偶尔也要用激将法激上一激。
周泽兰看出了明之的心思,笑着道:“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既然陛下让臣诊脉看病,那臣自然只能遵旨,不敢不从。”
明之立马给青禾递过去一个眼神,青禾十分心领神会地迅速为周泽兰诊了脉,道:“回陛下,王爷脉象沉弱,肝郁气滞。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平日也需多加修养、休息。”
“朕知道了。”明之点头道:“你给王爷开些调养的药。”
“属下遵旨。”
“另外,”明之忽然话锋一转,沉声道:“近日都城可否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