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赛斯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他心疼这个女孩。
他的父亲,在她最需要大人站出来的年纪,把“少爷小姐惹不起”这样一句话甩在她脸上。
听到她被欺负时,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在暗处泛出青白色。
看来这些年,她被外公外婆母亲养得很好,整个人跟高中时简直是两种状态。
德赛斯安慰她,语气格外温柔,“觉觉,我听完你说的这些,第一反应是心疼你。你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学会一个人扛,有人欺负你,你就躲,有人接近你,你就怕,有人对你好,你就想,等一等,再等一等,然后把人推开。”
柳婼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低下头。
“我知道,你推开她,是因为你怕她受伤害。”德赛斯继续说,“但是个人,都有心,她被你推开的时候,也会疼的。”
柳婼眠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在法国读书的时候,有个老师说过一句话。”德赛斯的声音很轻,“人不能替另一个人决定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你替她选择了远离,可那只是你的选择,她没有机会说要不要。”
柳婼眠把头埋进膝盖里,呼吸短而急促,德赛斯往她那个方向坐近了一些,“我这样说,不是怪你。你那时候才十七岁,有那样的经历,家里也出了那样的事。你做了当时能做的选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柳婼眠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被泪水泡得发亮的眼睛。
“可是现在你们又遇见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在意你的,一个人要是在乎另一个人,才会把很多年前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她想要你一个解释,一句当年没来得及说的话。她如果不想要了,就不会再提……”
“我该怎么做?”柳婼眠的声音有些哑。
德赛斯把手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告诉她,人类之所以研究语言与文字,是为了沟通,只有沟通理解,才能解开一切误会。”
“你就不怕我去找她,心里装的人就多了。”
德赛斯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他把她的手拉过来,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手指,“你会因为这个,就少喜欢我一点吗?”
柳婼眠被他说得耳朵发烫,“哼,你的中文倒是学得快。”
“我不仅学中文学得快,学爱人也学得快。”
柳婼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整个人都往他那边靠了靠,像是终于卸下了身上那层背了很多年的壳。
“你这么会说,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不会有误会。”
“不会的。”德赛斯包裹住她的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坦白?”
“你说得对,人长嘴是为了说话的,所以我决定亲口跟她说出来。”
“好棒。”德赛斯抚摸着她的脑袋,像哄小孩子一样,“若是你们和好,我能否要一个奖励?”
“什么?”
“免死金牌。”
“你的中文怎么精进这么快?”柳婼眠起身看他,“可以有,但是只会原谅小错误,像是出轨这样的我就剪了你的小兄弟。”
骗人算原则性的错误吗?
应该不算吧?
德赛斯庆幸的同时,感觉下身一疼,这个小妮子也是什么都敢说,昨天还要踢他的命根子,今天就要剪了他的小兄弟。
“不会的,我会对你忠诚一辈子。”德赛斯许诺。
“哼。”柳婼眠重新窝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故意把眼泪蹭到他身上。
“调皮。”德赛斯也不躲,只是用手臂把她的腰圈得更紧了些。
“德赛斯。”
“嗯?”
“你今晚能不能抱着我睡?”她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
“好。”
德赛斯也很老实,两人挤在柳婼眠那张并不宽敞的床上,柳婼眠一开始还紧绷身体,后来被他的体温泡软了,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