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也沒有陳序。」
那句話很輕,卻像從她記憶裡抽走了最後一塊能夠站立的地方。
許真沒有再說話。
沈衡將識別卡推回她面前,指尖只碰到透明證物袋的邊緣,始終避開卡片本身。
「有些記憶消失,是大腦在救妳。」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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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真想起母親清醒時的樣子。
病房外也在下雨。母親靠在床頭,安靜地望著窗玻璃上的水痕,像整個下午都沒有注意到床邊還坐著一個人。
許真低頭削著蘋果,刀刃貼著果肉慢慢轉動,蘋果皮垂下很長一截,始終沒有斷。那是母親以前教她的削法。小時候她總是削到一半就失去耐性,母親便握住她的手,告訴她不要著急,只要手穩一點,果皮就能完整留下來。
母親的目光不知何時從窗外移了回來。
她看著許真手裡那條沒有斷掉的蘋果皮,像是想起了什麼。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眼睛,很輕地叫了一聲:「真真。」
許真握著水果刀,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不敢立刻回答。母親已經太久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她害怕只是自己聽錯,也害怕聲音稍微大一點,那雙眼睛裡短暫亮起的光就會再次熄滅。
「媽。」
母親伸手碰她的臉,指腹慢慢摸過她的眉毛與眼角,像想從那張已經長大的臉上,找回自己遺失的那些年。
「妳怎麼長這麼大了?」
許真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母親慌張地替她擦,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又問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為什麼一睜開眼,女兒就不再是記憶裡那個穿著制服回家的孩子。
許真握住她的手,告訴她自己已經工作,告訴她這幾年發生過的事,也答應明天把以前的照片全部帶來。
母親不停點頭,眼淚卻越掉越多。
「對不起。」她反覆說,「媽媽是不是忘了妳很久?」
「沒有很久。」許真搖頭,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每天都來,妳沒有把我忘掉。」
那是謊話。
可她說得太快,像只要自己不承認,那些被母親遺失的日子就從未存在。
母親看著她,似乎還想再說什麼,眼神卻在下一秒慢慢變了。貼在許真臉上的手停了很久,最後帶著遲疑收回去。
「小姐,」她問,「妳怎麼哭了?」
許真沒有回答。
剛才還記得她出生、記得她小時候怕黑的人,此刻只把她當成一個坐在床邊哭泣的陌生人。可母親看了她一會兒,仍然抬起手,用與剛才完全相同的動作,替她擦掉眼角的淚。
「別哭。」母親輕聲安慰她,「妳長得很像我女兒。」
許真低下頭,終於忍不住哭出聲。
母親已經不記得她了。
那隻手卻還記得應該怎麼替她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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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真選擇研究記憶,就是從那一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