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形主水槽另一側還有一條較窄的觀景通道。陳序不知道繞了多遠,竟跑到與她隔水相對的位置。他抬手貼在玻璃上,確認她看見自己後,用指節再次敲了兩下。
隔著整座水槽,她根本聽不見聲音。
可她看懂了。
陳序先指了指她,又指向自己,最後做了一個留在原地的手勢。幾分鐘後,他從另一端繞回來,呼吸比平時急促,額前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你跑什麼?」許真問。
「我以為妳走丟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妳為什麼站在這裡不動?」
「我在看魚。」
陳序看了一眼她頭頂正緩慢游過的鯊魚,又看向被她捏得變形的紙杯。
「妳怕水?」
「不怕。」
「那要繼續走嗎?」
許真沒有回答。
陳序也沒有追問。他站到靠近水槽的那一側,將自己與大片深藍色海水隔在她中間,又把手伸到她面前。
不是直接握住,只是攤開掌心,等她自己決定。
許真看著他的手,過了幾秒,才將手指放進去。
陳序立刻握緊。
「下次如果又走散,」他說,「就在玻璃上敲兩下。」
「為什麼是兩下?」
「一下可能是不小心碰到。」
「三下呢?」
陳序想了想。
「三下太像求救。」
「所以兩下是什麼?」
他牽著她往前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是我找到妳了。」
許真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隔很遠也算?」
「算。」
「如果中間不是水槽呢?」
「也算。」
「如果隔著一整座城市?」
陳序側過臉看她。
「不管隔多遠,我都會找到妳。」
五年前的聲音與水族館的藍光一起褪去。遊客再次消失,頭頂的魚群也恢復近乎凝固的緩慢。許真仍站在同一條隧道裡,手也仍被陳序握著,只是那個曾說無論隔多遠都會找到她的人,眼角已經多了五年留下的痕跡。
「你真的都記得。」許真說。
「記得。」
「二十三張一模一樣的水母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