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熄滅,陳序的身影都會短暫消失;每一次重新亮起,他又站回原來的位置,只是輪廓比前一次更淡。
廣播裡傳來一段破碎的雜音,像有人將同一句話剪碎以後反覆播放。電子看板上的站名逐個熄滅,最後只剩四點十七分,在漆黑的螢幕中央不斷跳動。
他像是感覺到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的顏色正在一點點變淡,身後的牆面甚至開始穿過他的輪廓。
陳序的眼神裡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早已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平靜。
彷彿從他說出「我從來沒有不要妳」的那一刻開始,這個結果便已經無法改變。
陳序立刻握緊拳頭,將手藏進外套袖口。
動作快得近乎本能。
他甚至向後退了半步,將正在消失的那隻手藏到身後,像只要許真沒有看見,他們就還能把這場重逢繼續下去。
許真沒有察覺,只抓著他的衣服追問:「這五年你到底在哪裡?你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
陳序看著她。
那個答案似乎已經到了嘴邊。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卻在第一個字發出來以前停住。
月台上的燈再次熄滅。
黑暗降臨的瞬間,許真感覺到他的身體從自己掌心裡空了一下。等燈光重新亮起,她仍然抓著他的外套,卻有一部分布料已經失去了重量。
「有些事,我還不能告訴妳。」
「不能」兩個字被他說得很慢。
不像不願意,更像他們之間存在一道看不見的界線,而他已經為越過那道界線付出了代價。
「又是不能?」
她的聲音顫抖起來。
剛剛才從她心裡卸下的恐懼,轉眼又以另一種形狀回來。
五年前,陳序什麼也沒有解釋便消失;五年後,他仍然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不能。
「你消失五年,現在突然回來,只告訴我不是因為那場爭吵,然後呢?我要怎麼相信明天醒來以後,你還會在?」
她說到「明天醒來」時,陳序的目光輕微顫了一下。
那個反應很快,快得許真來不及捕捉。
他似乎想告訴她什麼,又像是因為那幾個字,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不能被她知道的世界。
陳序沒有回答。
並不是沒有答案。
而是他只能看著她,在沉默與再次失去她之間,選擇沉默。
他只是抬起手,想替她擦去眼淚。可指尖碰到她臉頰以前,已經變得近乎透明。
他的手停在距離她臉頰不到一寸的地方。
許真仍能感覺到一點極淡的溫度,卻再也等不到指腹真正落下來。
那隻手像一層被光穿透的薄霧。她甚至能從他的掌心,看見後方閃爍的月台燈。
這一次,許真看見了。
她臉上的憤怒驟然消失。
所有尚未問完的問題,都在那一瞬間變成了恐懼。
她下意識抓住他的手,卻只能碰到一陣正在散去的溫度。
她的手指穿過陳序的指節。
沒有皮膚,也沒有骨骼。掌心裡只剩一點微弱的暖意,像某個人剛剛才鬆開她的手。
「陳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