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着手拿着那张黄纸,钟意死死的捂住了嘴,颤着身体抽噎,啜泣,又恐哭声太大招来人,咬住了自己的手,泪水顺着眼一点一滴濡湿袖口。
怪不得,怪不得他如此生气。
怪不得,怪不得
阴阳差错她竟真的碰上的是他,做出这样的事。
“哭什么?”陈相舒只觉得全身都在疼,身上虚虚搭了一条薄被,听见啜泣声还以为是听错。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回来了,偏头瞧见了靠在床畔的钟意。
钟意没想到他醒了,忙去抹眼泪,可真对上他的眼睛又忍不住落了下来,“对不起,吵醒你了。”
陈相舒却瞧见了她手里的那张黄纸,握紧了拳,咬牙道:“钟意,我还没死。”
“你不许哭。”不许再看见这个名字想起那个死人。
钟意忙去抹眼泪,“好、好、我不哭。”可眼泪却越擦越多,张口带了哭腔,“对不起,陈相舒,真的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骗你的。”
陈相舒滞愣了下,“你是因为我哭?”
可钟意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并未回答,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
陈相舒趴在床上,直不起身,伸手去拉她,手搭在她脸上,一点一点替她揩掉眼泪,道:“想哭就哭。”
不管为了谁哭,就当为自己哭的好了。
哭完了就不许想着那个死男人了。
钟意慢慢在他的安抚下情绪稳定下来,不哭了,睫羽沾了泪痕,有些窘迫的撒开了手。
陈相舒看着濡湿了的掌心,蜷缩了一瞬又故作无常般收回去,垂下来半截眼皮,将头摆正继续趴着,喉结滚动了一瞬,“就那么伤心?”
钟意不知要如何解释这一切,“是啊,伤这么重,你疼不疼啊?”
陈相舒慢了半拍,眼睛倏尔抬起来,不敢确定:“你——刚哭真是、因为我?”
钟意擦了擦脸上有些干涸的泪,有些不好意思,“不然呢。”
陈相舒有点翘尾巴,有点高兴,可又不敢承认,牙关松开,道:“下次别这么哭了,伤眼睛。”
“我没事,小伤。”
钟意又哭笑出来,半埋怨:“你也不看看你身上多少伤,你知不知道我刚以为你要死了。”
陈相舒动了下背后扯着痛,又忍着,“没事,很快就好了。”
“陈相舒。”钟意语调轻轻的,让陈相舒有一瞬间又回了那个小院子里。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嘴真的很硬。”
“你要是真想让人心疼你,你就该嚎出来。”钟意可算明白他身上的那张别扭拧巴感哪里来的了,因为要了也没有人会给,做了也没人会夸奖,所以习惯口是心非。
陈相舒一下子又瘪了下去,室内静下来,只听窗外风声簌簌,落花飘叶,飘零沾地。
久到钟意以为这人又昏过去了,只听得一句:“那你、会心疼吗?”
钟意别开了眼,又坐回来了地上去,低头瞧见了被他泪水沾的有些湿的黄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