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忽然慢下来。
路中央站着三个人。最前面那个穿白衬衫,手里拎一根包了铁的木棍,棍子在地上拖着走,划出一串火星。
阿坤踩了刹车。
"下车。"肥波说。
"波哥。"
"你下车。"他的语气没有变,"你今天不出面,以后这条街你要一辈子低头。"
她推开车门。夜里的热气从地面向上冒,混着沟渠的酸味和炒油的糊味。
白衬衫走到她面前两步停下,把木棍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侧缝上擦了一下。
"你就是林记那个女老板?"
"是我。"
"谁让你来的?"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和车之间来回,"谁带你去看我们的场子?"
肥波跟在她后面下车:"你有什么意见?"
白衬衫的喉结动了一下。往后退两步,又退两步,木棍在手中松开一点,垂了下去。转身和另外两个人跟一起拐进横巷,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车门关上,阿坤重新发车。
林晚秋冒出冷汗,后背的衣服贴在脊梁上。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都会怕。"肥波把车窗摇下一半,夜风灌进来,"会怕才对,怕的人才活得久。"
"你们天天这样?"
"我们不用天天这样。"他说,"今天也许是你运气差,遇到的这个人脑子不灵光。"
车停在桂林街口。她下车,走到巷灯底下才回头。
"林晚秋。"肥波从车窗里伸出手,那只手上戴着一只很粗的金戒,"你的计划,我收了。等我消息。"
"什么消息?"
车窗升上去,"回去把铺子的门栓好。"
尾灯在街角拐了两下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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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楼的时候苏婉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面前一碗粥,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吃了没?"苏婉站起来。
"还没。"
"等我热一下。"
"妈。"她抓住母亲的手腕,"我不饿。"
苏婉站在那里,手在她掌心里翻了一下,反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你今天跟肥波出去了。"
"出去看了几个场。"
"楼下的街坊都看见那辆车了。"苏婉的声音开始抖,随即压低声音。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苏婉突然提高声音,又立刻降回去,"他们的事你也敢掺合,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不是去打架。"她重重握了下苏婉的手,"我是去和他们谈生意。"
苏婉的眼睛一下红了,她后退半步,靠住墙站着。
"你阿爸以前也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