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个给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还没完全褪去的紧绷,警告的意味十足:“眼睛给我老实点。”
时清玉捏着那个带着一点体温的锦袋,有点哭笑不得:“不是吧林江,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现在不方便。”林江丢下一句话,不再多解释,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他怕再站一会儿,那股压下去的躁意又会卷土重来。
刘尘连忙跟上,一步三回头,还忍不住往校门口的方向瞟。
时清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做工朴素的锦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跑腿就跑腿。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迈步穿过放学涌动的人流,走到了梧桐树下。
这会儿小男孩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慕晚绵正拿出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柔声细语地安慰着,还蹲在地上陪着他等家长。许晴和程知夏就在一旁帮忙张望,留意着来往焦急找人的成年人。
“同学,打扰一下。”时清玉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慕晚绵闻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疑惑。
“有个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时清玉伸出手,把那个锦袋递过去。
慕晚绵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交接的那一刹那,时清玉的手背不经意擦过了她的指尖。
只是极其短暂,再普通不过的无意触碰。
时清玉没当回事,飞快收回了手,简单点了点头,没敢多停留,转身快步朝着停车的位置往回走。
他可没忘了林江那句“眼睛老实点”的警告。
宾利的后座,车窗半降。
林江坐得笔直,一双眼睛牢牢锁着校门口的方向,目光沉沉,像一张无形的网。
方才那一幕,恰好落进他眼里。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他也清清楚楚看见了那一瞬间无意的触碰。
刚刚才勉强压下去的躁意,轰的一下又翻了上来。
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一阵阵钝痛。胸腔里的嫉妒、占有欲,还有疾病带来的烦躁搅在一起,黑色的情绪铺天盖地。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车门被拉开,时清玉弯腰坐进车里,刚要开口汇报任务完成,就察觉到车厢里低得吓人的气压。
林江偏过头,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寒意,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碰她手了?”
时清玉心里咯噔一下。
他就知道。
就那么无意擦到一下,隔着这么远,林江居然看见了。
“就是不小心蹭到了一下,完全是意外,林哥。”时清玉赶紧解释,有点头疼,“递东西的时候没注意,不是故意的。”
林江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那抹笑意不达眼底,只有令人心悸的偏执:
“不小心?”
“你觉得老子脾气很好?”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瞬间拉满,那股熟悉的、属于间歇性暴怒障碍发作前夕的危险气息笼罩了狭小的车厢: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弄死你?”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要动手,可是从林江嘴里说出来,带着那种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戾气,半点玩笑的味道都没有。
刘尘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往车门那边挪了挪。
他太清楚林江发起病来有多可怕,平时林江能有意识地克制,可只要沾上慕晚绵,他的自控力就会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