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舒不疑有他,眨了眨眼睛,“那个……其实昨天晚上睡得是有点晚。”“多晚?”“早上六点。”“……”合着她发消息的时候根本还没睡。江亦舒吐了一口泡沫,辩解:“听到你要来,我赶紧让我那些朋友都回去了,他们本来还不想走呢!你猜我跟他们说什么?”晚霁瞥她一眼,很给面子地接话,“什么?”江亦舒忽地给她来了个熊抱,比她还高几公分的人就这样把两条长腿搭在她身上,“我说,我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最贴心最最最爱我的姐姐要来了,你们赶紧走!”晚霁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马屁精。下来。”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不要。好想你,我都多久没见你了,你结婚以后是不是被岑桉哥管得很紧,都不怎么出来。”江亦舒把脑袋埋在她脸侧,像小时候那样缠着她。晚霁有些无奈,“没有,我只是最近工作有点忙。”知道她每次抱够了就会自己松手,便任由她抱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癖。小时候,晚霁不爱搭理她。她就一个劲儿地贴上来喊姐姐,像个小八爪鱼一样抱她,动也不肯动。晚霁实在烦了,埋怨她是从哪里问到她学校的,江亦舒就憋着眼泪不肯说。她又不想去打舒月的电话,只能跟她僵持着。久而久之,初中的那些同学都知道她有个缠人的哭包妹妹。偏生这小孩还一脸骄傲,逢人就说,“嗯!你们班上长得最漂亮、成绩最好的那个,就是我姐姐!”后来她高中搬到别的校区,江亦舒也按部就班地上学,她们的见面次数才开始递减。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偶尔出现在她面前。她记得,好像还有一段时间挺不习惯的。“姐夫是不是出差啦?”江亦舒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她对岑桉的称呼已经彻底改了过来。晚霁有点懵,反复在脑海中回应岑桉近一个月的行程,“没有啊,怎么了?”江亦舒迟疑片刻,话自然脱口而出:“那他怎么舍得放你过来跟我住啊。”晚霁:“……”江亦舒似乎嗅见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再敏锐地联系到晚霁一早给她发消息这种八百年难得一见的怪事,有了新猜测:“你们……”视线落在她脸上,尾音缓缓拉长,竟莫名有些开堂庭审的意味。晚霁眉心跳了下,开始筹谋着该怎么委婉地和盘托出,却听她继续道:“是不是吵架了?”晚霁提起的心脏缓缓落地,她抿唇,脸色缓了缓。江亦舒觉得自己简直是神算:“我就知道!我完全是心理学大师来的!”晚霁一本正经点头:“嗯,你说的没错。我们昨天吵架了,吵得很凶。”总比说他们昨天擦枪走火了好。……“冰箱里还有一盒牛肉,一包金针菇,还有一小块紫甘蓝,中午吃这些可以吗?”晚霁站在冰箱前面,除了大部分的酒水,就只看到这几样东西了,可见她平常应该不怎么在家里吃饭。“好呀!姐你还会做饭呢!”江亦舒素面朝天,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当然……”不会炒,只会煮。一看江亦舒就没有做饭经验,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差错连挽救的余地也没有。还是得稳妥点。晚霁系上粉红色波点围裙,先把锅铲洗了,从橱柜里拿了碗筷出来。在锅里加了大半的清水,等待煮开的过程,她开始洗菜。又拆开包装盒看了眼,牛肉是黑红色的,似乎是腌制过的半成品。那就不需要她再加盐腌制了,直接下锅就行。江亦舒正在回朋友的消息,压根没时间往厨房看,也就不知道她在心里暗暗期待的海城小炒此刻已经完全换了方式。“这么看,姐夫还挺有种的。”江亦舒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居然能跟你吵起来。”小锅里很快沸腾起来,里面的水泡起起消消,热气往上盘旋。晚霁一手撑着桌沿,另一手捏住圆形开关拧成小火。“为什么这样说?”晚霁用筷子把盒里的牛肉先下进去,又拿汤勺搅了一下,让粘连成块的牛肉片分散开。江亦舒理所当然:“因为你就是很难跟人面对面吵架呀,抛开你外热内冷的性子不说,要是我是男的,吵架的时候低头看见你的脸,脾气就如奶油般化开了。”“所以,如果真的不开心的话,你应该更倾向于冷战型吧。吵得很凶的话,我还真想不到是什么样子的。”晚霁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漂亮话,勾了勾唇:“所以你和你的明朗哥吵架的时候,他一低头看到你的脸,脾气也会如……奶油般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