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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只要他说我是他爸别人就没有办法了(第2页)

夏阿姨听见院中的动静,从厨房走出来,腰间还系着干净的围裙,指尖沾着细碎的水汽。

“回来了?今天比往常晚了不少。”

安栀将自行车停进廊下,脱外套的动作迟缓恍惚,目光依旧落在空旷的玄关,轻声发问:“林叔叔还没回来吗?”

“晚上有临时的商务晚宴,出门前特意说了,会忙到很晚。”夏阿姨转身折返厨房,嗓音温和,“晚饭快好了,先洗手。”

餐桌上碗筷摆放整齐,几样家常菜冒着温热的烟气,暖黄的灯光柔和缱绻,可安栀握着筷子,全然食不知味。

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拨弄碗里的米饭,每一口咀嚼都滞涩沉重,傍晚的片段残影,断断续续在脑海里闪过,挥之不去。

饭桌间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安静得有些压抑。

收拾餐盘时,客厅只剩她们两人,电视低低播放着晚间新闻,人声模糊遥远。

安栀攥着沙发布艺扶手,指尖深深陷进布料纹路里,犹豫良久,终于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夏阿姨,陈寻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夏阿姨擦拭瓷盘的动作骤然停顿。水流顺着盘沿滴落进水槽,叮咚一声轻响,刺破客厅的安静。她垂着眼帘,抹布缓慢摩挲着瓷面,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悲喜:“是个无赖。”

安栀看见她的手停了一下,抹布在瓷盘边沿按着,很用力。

夏阿姨张了张嘴,像想再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把盘子放进了碗柜。

安栀坐在沙发边缘,喉间微涩,明明还有满肚子的困惑与心疼,看着夏阿姨缄默隐忍的侧脸,终究还是将所有话语尽数咽了回去。

夜色愈发沉浓,彻底笼罩整座宅院。

安栀回到房间,摊开课本与习题册。白纸黑字清晰铺在眼前,视线扫过一行行字句,却半点落不进心底。笔尖悬在纸面许久,沉重得无法落下,满心都是纷乱的思绪。

窗外夜风穿庭而过,吹动枝叶摇晃,斑驳树影落在墙面,晃动不定。墙上挂钟的指针一格一格缓慢挪动,滴答声响清晰可闻,衬得屋内愈发寂静。

夏阿姨早已回房休息,整栋楼宇彻底安静下来。时间越晚,心底的不安就越是沉甸甸往下坠,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曾经被她归为意外磕碰的伤痕、陈寻长久以来的戒备隐忍、巷口空无一人的幽暗楼道,此刻尽数串联,拼凑出少年无人知晓的狼狈与煎熬。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第三次合上课本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好敲了一下。十点半。她走到窗边,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又走回来坐下。过了几分钟,又站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天亮。也许是在等自己不那么害怕。

不知静坐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低沉轻响,打破深夜的沉寂。紧接着是玄关门锁轻微的转动声,细碎平缓的脚步声落在一楼地砖上,缓缓响起。脚步声拾级而上,一步一顿,落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清晰的动静,穿透寂静的楼道,直直传进安栀的房间。

安栀几乎是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不及披外套,拖鞋蹭过冰凉的地板,径直拉开房门,快步冲到走廊。廊顶只亮着一盏柔和的壁灯,暖黄光线浅浅铺洒,晕开一片温柔又清冷的光晕。

林砚深恰好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一颗纽扣,褪去了白日的规整严肃,身上带着夜晚室外的微凉气息,眉眼间覆着一层晚宴应酬过后的疲惫倦色。抬眼,便撞见站在走廊中央的少女。

安栀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睫毛微微轻颤,脸上残留着未褪的慌乱与无措,整个人依旧深陷在傍晚那场对峙的冲击里,心绪翻涌难平。

林砚深脚步骤然顿住,眉峰轻轻蹙起,声线压得极低,怕惊扰了深夜的静谧:“怎么还没休息?”

深夜的走廊静谧无声,他沉稳温和的嗓音,成了安栀情绪的出口。

指尖紧紧绞着皱起的睡衣袖口,胸口微微起伏,积攒一整晚的压抑、惊惧、心疼尽数倾泻而出。她语速偏快,偶尔卡顿断续,将校门口发生的一切细细复述。

讲到陈寻骤然冲上前、攥紧对方衣领、蓄拳欲落的瞬间,林砚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悬在半空,似是下意识想抬手打断、不愿再听下去。

但动作终究堪堪停住,他静默两秒,喉间微沉,低声道:“继续。”

安栀讲到男人抬手要摸陈寻头顶时,突然停住了。她盯着走廊地板上一小块光斑,不说话了。

林砚深等了几秒,正要开口,她突然说:"我冲上去了。"

林砚深抬眼看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就是……看着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我觉得我要是不过去,就来不及了。"

林砚深眉心皱得更紧,他忽然上前一步,目光自上而下快速扫过她的脸、手臂、脖颈。

他没有碰她。但安栀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只手,从她身上快速地、仔细地确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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