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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席前灶塌了（第3页）

她没往里看。

等第一只笋煲送进酱坊，小满也带着罗二娘回来了。

罗二娘肩上叠着两只风炉，手里还各拎一只。她个子不高，走得很稳，后头跟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一人背炭，一人提铁架。

“四只，一百八十文。”罗二娘把风炉放在西廊，“炭钱另算三十。你若嫌贵，我现在还扛回去。”

小满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她临走时得的价，原是四只一百六十文。

沈明棠却先看风炉。炉膛里已经垫了新炭，铁架擦得没有油垢，拿来就能点火。

“多的二十文是什么？”她问。

“我两个侄女的跑腿钱。她们留下替你看火、搬锅，席散再走。”

两个女孩站在后头，年长些的紧紧抿着嘴，像怕沈明棠不要人。

“叫什么？”

“大的阿萍，小的杏儿。”

沈明棠点头：“炉钱一百六，炭三十。她们每人六十文，另管一顿饭。工钱我直接记在她们名下，不并进你的货账。”

罗二娘挑了挑眉：“成。先记账，晚上一并结。”

阿萍和杏儿把炭筐放下，学着陈九娘的样子挽起袖子。她们不是厨子，添炭、扇火却做得熟。四只风炉一字排开，不到一盏茶就蹿起了火苗。

后厨重新转起来。

陈九娘守着西灶蒸鱼，三层大笼一次能放八尾。田嫂、桂枝切肘子，罗二娘帮忙刮去最后两尾鱼的细鳞。小满两边跑，鞋里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咯吱响。没人有空笑她。

第一轮鱼出笼时，前院刚摆好冷碟。

陈九娘掀开笼盖，热气轰然升起。鳊鱼的背皮完整，葱丝才撒上去便被烫得发软。她用筷尖试过鱼腹，朝沈明棠点了一下头。

“出菜。”

八只鱼盘被接力送出后厨。沈明棠站在侧门，看见最前头的跑堂穿过月洞门，没有人拦下，也没有人把菜退回来。

她这才发现右手一直攥着，掌心里全是指甲印。

“掌柜的！”

小满从前院跑回来，脸上的灰还没擦，眼睛却亮得厉害：“南门渡口开了。许家原以为赶不上的亲戚全到了，坐不下。周娘子问，能不能再添三桌。”

陈九娘隔着蒸汽骂了一句。

沈明棠低头看向案上剩余的菜。

卤鸭还余两只，肘子只够一桌，鱼一尾不多，豆腐和青菜倒有富余。三桌不是挤一挤就能挤出来的数。更何况，原契只写了二十四桌，没写临时加席怎么算。

她把围裙解下来递给小满。

“去请周娘子到后院。”

“那三桌接不接？”

“先谈价，再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