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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上没有的人（第4页）

“怎么算钱？”沈明棠问。

“拟好誊清，一页二十文，纸墨在内。你要两份，便按两份的页数算。”

“你若把字写大些呢？”

陆停舟从桌下抽出一张画好朱格的纸。每页十八行，行宽一样，显然不止她一个人问过。

“照这个格。因我写错重誊的不算，因你临时改主意重誊的算。”

“我自己抄副本呢？”

“可以。抄完拿来对，一页五文。”

“对出错字呢？”

“你重抄。我收的五文不退。”

“倒是分得清。”

“彼此省事。”

最后定下先拟一份两页的小宴正契，再做一页租具单、一页退改添单。共四页，八十文。沈明棠自己誊副本，需要时再拿来请他核对。

她从钱袋里数出四十文作定钱。铜钱堆在桌边，陆停舟没有立刻收，先在一张窄纸上写明“收沈明棠拟契定钱四十文，余四十文交稿时付”。

“写张收条也算一页？”沈明棠问。

“这个不算。”

“为何？”

“总不能为了收二十文，把收条写满十八行。”

这回他唇角像是动了一下。

沈明棠收好收条，把三张旧单重新叠起。走前，她又将最上面那张抽出来。

“方娘子若没有闺名呢？”

“她怎么称呼自己，便怎么写。只有姓，就写姓；有名字，就写名字。别替她写一个，也别因为她丈夫有全名，便只写她丈夫。”

“吴婆婆的经办人是她自己，临席主事可能是她儿媳。”

“那就写两个人。”

“李家夫妻呢？”

“去问他们谁能作主。”

陆停舟重新拿起笔，把那方青石镇纸移回桌心。

“契是你做生意用的。该问谁，你比我清楚。”

沈明棠带着三张旧单走出代书摊。走到东街口，她先拐进了成衣铺。

方娘子正低头裁一幅秋衣料，听她说明来意，将粉线在案角轻轻一弹。

“我自己定的席，自然写我。”

“您的全名？”

“方秀兰。”

她拿起笔，在旧单空白处写下三个字。写完又补了一句：“收尾款也找我。她们的钱都是交到我手里，不能叫旁人替我做这个主。”

沈明棠在旁边添上“经办、临席主事”，请她按了手印。

原先那张纸上只有方娘子。

如今有了方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