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定下,长帐单幅九十文,两幅一百六十文;短帘两幅七十文;六片全租二百六十文。运送按路另算。长帐每幅押三百文,短帘每两幅押一百五十文,整套押一两。押钱不混进租钱,归还时当面验看。
“一两押钱还是高。”小满说。
“六片全丢了,一两连布都赔不齐。”许云英道。
“所以可以单租。”沈明棠说,“真需要整套的人,席面也不会只花三五百文。”
租钱如何分,也得说清。
帷帐放在沈家铺里,由沈明棠向主家展示、记日子、收押钱,出借前后还要展开查验。许云英每回取走租钱的三分之二,余下三分之一归铺子。运送是谁做,谁另收。帷帐寻常脱线,由许云英自己修;若是主家扯裂、烫破或染上洗不去的污迹,照事先列出的赔价从押钱里扣。
“三分之一太多。”许云英道。
“铺里要腾地方收着。潮了、让老鼠咬了,都是我赔。”
“我可以收在自己家,接了单再送来。”
“主家上门时看不见东西,不会只听我说便交押钱。若是临时要用,你也未必在家。”
许云英看了看沈家前堂。靠北墙原先堆着酒坛,沈父病后陆续卖掉,如今空出一架木格。格子离地有一尺多,底下不返潮,确实能放。
“两成。”她说。
“三成。”
“你方才说三分之一。”
“三成少了。”
“那便三成。”
小满听得有些糊涂:“到底谁占了便宜?”
“都没占。”沈明棠道,“她拿七成,铺子拿三成。若另外缝花样,工钱全归她,不分。”
“花样用了铺子的布呢?”
许云英道:“布钱先扣,再算工钱。”
小满点点头,取了张纸,把七和三一上一下写在角落里。
她们正商量旧损怎么画,门口有人轻轻叩了两下。
前几日来订满月饭的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外。她今日一个人来,孩子用青布兜在胸前,睡得脸颊发红。
沈明棠认出她:“正好要去找您。”
妇人进门看见满屋红布,先问:“你们又接喜宴了?”
“不是。帷帐准备往外租。”
“怎么租?”
许云英和沈明棠一同开口,一个报九十,一个说先看地方。两人都停住了。
沈明棠朝许云英抬了抬手:“东西是她的,她说。”
许云英把一幅长帐展开了一半:“这一幅九十文,押三百。可以挂在正堂后墙,也能遮院里的旧门。双喜已经拆了,若要别的花样,另算。”
妇人伸手捻了捻布:“我家吃满月饭的那面墙刚补过,石灰一块白一块灰。孩子祖母说拿旧床单挡,我嫌像晒被子。只挂这一幅,够不够?”
“墙多宽?”许云英问。
妇人比了个大概。
“窄一点。两边各会露半尺。”
“把桌子往前摆,露一点不要紧。”
许云英没有为了多租一幅便劝她。她又问墙上有没有横梁、钉子能不能打、下头是否靠着炭盆。听见不许打钉,便从针线篮里拿出一只铜环。
“那得在梁上绕绳。绳我们带,收回时一并点。不能挨炭盆,至少隔两步。”
“九十文里包挂吗?”
“不包。”沈明棠道,“你家的巷子车进不去,原先二百文路钱只算搬桌凳和菜。再添帷帐,多一个人带梯子、挂好,收二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