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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一结（第2页）

“那是当天已经花出去的钱。铺子替您垫的是每日工钱和尚未挣到手的余利，五日共一两二钱五十文。”

五日里，沈家要先垫陶嫂和小满的工钱八百文。一两一钱周转钱够，却只剩三百文能应付别的订单。系红绳的伤病钱不能拿，旁人的定钱更不能拆。

魏兰娘低头看着六个人的名字，最后问：“我先交五日的料钱，行不行？”

“可以。八百五十文单独封存，按日转进菜账。若中途停单，没花的退您。五日后的余额仍照一两二钱五十文结。”

这样铺子不必每天等她数钱，绢花作坊也没有把全部饭钱先压出去。

魏兰娘从钱袋里拿不出八百五十文。她说要回去同另外五个人把菜色、时辰和停单办法都说清，第二日再答复。

“这钱不是从她们工钱里扣。”临走时，她特意解释了一句，“这批绢花赶得急，我请她们多留一个时辰，午饭是作坊出。”

沈明棠道：“那也让她们自己看一遍菜单。有人不能吃什么，不能等菜送到才说。”

第二日，沈明棠带着两份十日工饭单去了花市后巷。

魏兰娘的作坊比柳家院子还窄。临街的一间摆着染好的绢片，后屋放三张矮案。六个女人围坐剪花瓣，剪下的碎绢落了一地，鞋底一踩便贴住。窗边吊着一根细绳，已经做好的海棠、玉兰和山茶一朵朵夹在上面。

六个人不是十日里每天都来。

袁嫂第七日要去接娘家人，年纪最小的阿葵第九日回乡送药，那两日各少一人。另一个叫惠娘的女人不吃鸡皮，却不是不能吃鸡，鸡块去皮便成。沈明棠按她们实际来的日子改人数，少到五人那日收三百五十；仍有六人的日子照四百二。

“饭钱不从你们工钱扣。”魏兰娘当面说，“我接急货，多留你们一个时辰，这顿由作坊出。哪日你们不来，提前告诉我，我也好在午前报给沈掌柜。”

阿葵问：“若做出来不好吃，也得连吃十日？”

“先试一日。”沈明棠说，“试灶的钱照付，吃过以后再签余下九日。”

六个人逐一看过自己的到工日期和菜色，在名字后按了手印。魏兰娘当面交来头五日料火和宴行钱八百五十文，另交两只厚陶碗的押钱八十文。两笔钱分开包，押钱没有记进菜账。

这句话让陶嫂多了一张单。

试灶日，陈九娘在旁看了半个时辰，教工钱二十文另记铺中。她只看陶嫂的火候，不碰锅铲。肉末豆腐用的是周家黄酱，豆腐先煎出薄皮再添汤；菘菜等送菜前才下锅，六个人的量分两回炒，免得压在锅底出水。

陶嫂做的是河船上常见的吃法。豆腐块切得不齐，汤却收得匀，肉末没有全沉在碗底。她不在盘边撒葱花，也没拿萝卜雕东西。

“工饭要热，不要像席面。”她说。

午初，小满将两只厚陶碗装进食盒。碗是作坊交了八十文押钱租的，不再日日从六个人家里凑。送到以后，魏兰娘同阿葵一起验菜，在第一日的格子里各按一个手印。

六个人自己带了饭。有的是冷米团，有的是早晨剩下的杂粮饼。肉末豆腐放到矮案中间，菘菜摆在另一头，谁吃多少自己夹。阿葵先舀了一勺豆腐，吃完才问：“明日真不是这个？”

小满把五日菜单贴到墙上：“明日萝卜烧肉。你若不来，今日午时以前说。”

“明日我来。”

头一个五日没有人临时退饭。

陶嫂每日巳正进门，午初洗过自己的锅铲便走。小满送完菜回来，再接铺中下午的采买。两个人的工钱当天结清，没有等魏兰娘第五日付账。

第五日午后，魏兰娘带来一两二钱五十文。前头交的八百五十文已经逐日转成菜料、柴火和宴行钱，两处合起来正好二两一钱。五日直接成本一两六钱五十文，铺中毛留四百五十；再扣试灶教工二十文，余四百三十文，尚未摊掌柜日用。

沈明棠只把真正收到的钱记为进项。魏兰娘按过结清手印以后，第一格“五日欠款”才被划掉。

她将钱收好，正要问第二个五日的实际人数，魏兰娘却又拿出一张名单。

“买主把绢花加了一倍。”她说，“明日再来四个人，后五日名册一共十人；第七日和第九日各少一个。还是一荤一素，能不能仍按每人七十？”

陶嫂恰好来领当日的九十文。她看了一眼名单，将第二日的用工单推回长案中央。

“六个人一口锅，十个人得两口。”她说，“我的九十文也要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