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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四双筷子(第1页)

陶嫂把用工单上的“九十”划掉,另写了“一百二十”。

她写字慢,最后那个“十”落得离前面远了些。魏兰娘一直等她放下笔,才问:“多四个人,多三十文?”

“不是只多四只碗。”陶嫂道,“肉要多一半,菜也要分两锅炒。原先一口锅煨肉,我还能守着另一锅菜;十个人的荤菜也得用大锅,两个灶眼都占住,不能还按六个人算。”

“第七日和第九日只有九个人。”

“锅不会因为少一人就小一圈。九人、十人都是一百二。回到六人,才照九十。”

魏兰娘没有立即答,又去看小满。

小满把名单上的人数重新加过一遍:“我每日一百。多洗切四个人的菜,加二十;十个人的食盒比原来重,送一趟再加十。”

“还是只送一个地方。”

“路没有变短,东西变重了。”小满说,“若您每日派一个人在巷口接第二只食盒,我少收那十文,仍按九十。”

魏兰娘想了一会儿:“我去接。午初以前我本来就在前屋看货。”

“您接过第二只以后,路上洒了算作坊的。要在巷口验过再走。”

“写。”

小满的工钱便定为每日九十:洗切七十,送到巷口二十。比头五日多二十,但不用独自挑完两只大食盒最后一段路。

后五日不是每天十个人。第六、第八、第十日各十人,第七、第九日各九人,共四十八份饭。价钱仍按每人七十文,总价三两三钱六十文。

菜料按每人二十文估,共九百六十文。油盐酱料和两口灶的柴火每日三十,五日一百五十。陶嫂五日六百,小满五日四百五十,宴行报单一百。直接成本二两二钱六十文,铺中毛留一两一钱。

另有一笔四十文。

沈家原先的两只大食盒能装十个人的菜,提绳却已经磨毛。孙师傅换两根麻绳,又在短担中间裹了一层旧棉布,免得压伤肩膀。四十文记器物修缮,这张单先承担;麻绳以后还能用,不再重复算。

扣去修缮,后五日预计留一两零六十文。还没有摊掌柜日用。

魏兰娘问:“十个人以后,铺里留的钱反倒更多?”

“同一处送、同样两道菜,人多以后每份确实省些灶火和脚程。”沈明棠说,“但您添人是在第二个五日开工以前说的,陶嫂和小满也重新报了工钱。每人七十的原价能做,不必因为成本降了就临时换价;若以后一次定二十日,再按二十日重谈。”

她没有把省下的每一文都让出去。铺子不是替人凑饭的善堂,能把同一轮火多做几份,本来就是这门生意该挣的钱。

魏兰娘又交了一千二百一十文。九百六十是五日菜料,一百五十是料火,一百是宴行钱。沈明棠把“料火行钱”写在封纸上。余下二两一钱五十文,第十日收菜时结。

两只厚陶碗不够,作坊又添八十文押钱,再租两只。四只碗分作两组,每组盛一荤一素。沈家送到巷口,魏兰娘当面验菜,随后同小满各提一组进作坊。

新增的四个人也看过菜单。

魏兰娘当着她们的面重说了一遍:饭钱由作坊出,不从计件工钱里扣。四个人确认过自己的到工日期,才在新名单后按手印。

其中一个叫罗小桃,原先在北市给人染绢。这一批花瓣只做五日,她做完便走,不同魏兰娘签长工。她看得比别人慢,读到黄酱鸡块时问:“十个人,一人能分到多少鸡?”

“按肉重做,不按一人一块。”沈明棠说,“两只整鸡,去不能吃的杂碎,连骨切块。四只大碗的荤菜分量相等,不能保证每个人拿到的部位一样。”

“那有人夹腿,有人只剩鸡脖子呢?”

“作坊验的是总分量。若要铺子分成十份,每份另装、逐份点肉,要加分装钱和器皿。”

罗小桃看了魏兰娘一眼:“那到时先别让人抢。”

魏兰娘道:“等人齐了再吃。”

第六日做的偏偏就是黄酱鸡块。

两只鸡从周家酱汁里起锅时,颜色油亮,骨头缝里也进了味。陶嫂没有按部位分,只在秤上将鸡块分成两份,再把两份各拆进两只碗。每组一碗鸡、一碗炒菘菜,连汤汁的分量都差不多。

“一头五个人。”她说,“别把两组又混了。”

小满用麻绳在碗耳上打结。一组一个结,一组两个结。白绳仍只留给花生忌口,这回用的是寻常褐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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